盼了几日的周末转瞬即至,凌仰的婚礼终于要在周六正式拉开帷幕,凌蕾心里揣着满满的欢喜,还藏着一丝细碎的小期待。按她最纯粹的心意,自家弟弟结婚这般大喜事,独自一人前去赴宴,总归少了几分热闹与圆满,若是能带着男友小曹一同前往,才是最称心的安排。
小曹是她正正经经交往的男朋友,虽说两人还处在恋爱阶段,未曾定下婚约、没有正式的名分,可这般阖家欢喜的喜事,带着男友沾沾新婚的喜气,再合适不过。更何况,她心里还藏着一点小小的私心,权当是变相的激励与提醒——看着凌仰风风光光地娶媳妇、办婚礼,说不定能让小曹彻底开窍,把两人的婚期早早提上日程。这般念想美好又真切,凌蕾满心期盼,当即就跟小曹提了这事,甚至带着几分强烈的心意,盼着他能痛快答应。
可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格外骨感。凌蕾认认真真提了,甚至带着几分强烈的要求,小曹却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答复,既没有直接拒绝,也没有欣然应允,只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他说这周末单位要加班,手头的工作实在繁忙,若是能抽开身,就尽量赶过去。末了还纠结地问,若是前去赴宴,需不需要随礼,他跟凌蕾家的亲戚朋友全都不认识,贸然前去实在不妥。
凌蕾本就是出了名的直性子,嘴快得藏不住半句话,心里有什么事都大大咧咧说出口,从无弯弯绕绕的小心思,更不会胡乱揣测旁人的想法。她当即就把婚礼的种种细节一股脑全告诉了小曹:这是男女双方合办的婚礼,该有的仪式感一样不少;自家父亲凌朝峰和达州那位有头有脸的亲戚奎文,特意赶来滨城撑场面,是家族的门面;还有幺叔凌暮岳如何抠门、如何精打细算,又如何想出分地办席、省钱持家的妙计,桩桩件件说得明明白白,半点没有隐瞒。
可这番掏心窝子的话,反倒让小曹打心底里更不愿去了。他心里明镜似的,整场喜宴上,除了凌蕾,他一个熟人都不认识。他也不是没参加过婚宴,深知喜宴从不是单纯的吃席场所,而是亲戚朋友间寒暄叙旧、联络感情的社交场合,众人围坐一处谈天说地、追忆过往,才是宴席的真正主题。而自己,彻头彻尾是个外人,难道真要厚着脸皮去蹭一顿饭,低头闷头大吃二喝,活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馋人?若是被亲戚们私下议论,说这小伙子不懂礼数、不会交际,甚至被当成木讷寡言、有人格障碍的怪人,那场面该有多尴尬。他不想让自己不自在,更不想让凌蕾为难,心里这般盘算着,可小曹性子素来稳健沉稳,即便心里百般不愿,也不会直白说出口,始终只给着那模棱两可的答复,不把话说死。
凌蕾倒也没过多纠结,只笑着摆了摆手,随口说道:“你能来就尽量来,来不了也没事,不用勉强。”
周五晚上下班之后,凌蕾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直接回家。她心里记挂着明天的婚礼,自己是新郎的亲姐姐,算得上是重要的迎宾亲属,形象自然要打理得妥帖体面。她径直去了广州名剪,倒不是当晚就做头发,只是单纯来店里蹭顿热乎饭。
广州名剪里依旧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人来人往格外喧闹,凌蕾这算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进门就瞧见,隔壁老菜馆的王老板正巧在店里,正拉着郑老板要喝两杯,还特意从自家菜馆端来了好几道招牌菜,香气扑鼻,勾得人食欲大开。凌蕾自然不会客气,凑过去跟着大饱口福,一边吃一边跟店里的熟人闲聊,欢声笑语间,时间一晃就到了快晚上十点,她还没动身回家。
就在这时,手机接连响起了急促的提示音,紧接着便是不停歇的来电铃声。凌蕾拿起一看,全是父亲凌朝峰打来的。凌朝峰早在前一天下午就抵达了滨城,从昨日到今日,一直陪着弟弟凌暮岳忙活凌仰婚礼的各项事宜。虽说老一辈人总觉得婚礼事务繁杂,可如今有专业的婚礼策划和司仪统筹一切,早已不是早年村里办席全靠亲友帮衬的模样,各项流程都井井有条,他们也忙不到彻夜不归,往常这个点早已归家歇息。
可凌朝峰本就是爱小题大做的性子,女儿早已成年,可在他眼里,依旧是那个需要时刻操心的孩子,晚归片刻便心急如焚。短短不到半个钟头,父亲竟发了四条微信、打了三个电话,连环催促的架势,让凌蕾又无奈又好笑。
被父亲催得实在没办法,凌蕾只能匆匆跟店里的人告辞,急匆匆往家赶。进门之后,她心里憋着股子不耐烦,自然没给凌朝峰好脸色,甚至忍不住出言顶撞了几句。可凌朝峰半点不恼,只要看着女儿平平安安回到家,悬着的心便落了地,也不跟女儿计较态度好坏,自顾自地洗漱完毕,便回房休息了。
所有的忙碌与小插曲,都暂且告一段落。夜色渐深,滨城的海风轻轻拂过窗棂,带着冬日的清冽与温柔。一切繁杂都暂且放下,所有期待都归于平静,只静待周六的朝阳升起,那场期盼已久的婚礼,终于要正式拉开帷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