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余杭县城门外。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地上的枯叶打着旋儿。
百余骑静静肃立在官道旁的林子里,人马皆罩着深色披风,只有偶尔战马不耐地喷个响鼻,或甲胄金属片极轻微的磕碰声,才显出这支队伍的存在。
沈磐骑在一匹格外雄健的黑马上,身上不再是寻常护卫的短打,而是一身合体的黑色盔甲,外罩半旧披风,腰挎制式腰刀,背上还背着一张硬弓。
经过韩震在伏虎城的一番摔打锤炼,沈磐脸上虽憨气未脱,但眉宇间已多了几分行伍之人的剽悍精干,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机警地扫视着周围黑暗。
陆恒换了一身便于骑马的深蓝色劲装,外罩御寒的羊毛大氅,正对沈磐吩咐:“你们就在此处等候,不可进城,以免惊扰百姓。”
沈磐抱拳,瓮声瓮气应道:“公子放心,俺晓得轻重,韩教头说了,咱们现在是兵,不是土匪,不能吓着老百姓。”
话说得一本正经,配上他那张犹带稚气的脸,有些惹人发笑。
陆恒果然笑了,用马鞭轻轻点了点他的肩甲:“行啊沈磐,跟着韩震学了几天,说话都一套一套的了,像个将军样子了。”
沈磐挠了挠头,嘿嘿憨笑:“公子别取笑俺,俺就是块夯实的料,公子指哪俺打哪。”
陆恒不再多说,只带了沈白和沈石两人。
三人三骑,离开大队,向着余杭县城门行去。
城门早已关闭。
守门的几个县兵裹着破旧棉袄,抱着长矛,正围着个小火盆跺脚取暖,嘴里抱怨着鬼天气。
听到马蹄声,一人警觉地抬头,喝问:“谁?城门关了,明早再来!”
陆恒勒住马,沈白已经翻身下马,走上前,也不废话,直接亮出一面半个巴掌大的铜牌,上面刻着“巡防使陆”几个小字。
“杭州巡防使陆大人有紧急公务入城,开门。”
那县兵头目就着火盆光眯眼瞅了瞅铜牌,又借着沈白顺手递过来的一小锭银子反射的微光,看清了沈白平静的脸,心里打了个突。
巡防使陆大人?那位如今在杭州地界上声名赫赫的陆阎王?
头目不敢怠慢,连忙招呼同伴:“快,快开侧门!”
沉重的包铁木门被推开一道仅容一马通过的缝隙。
陆恒朝那点头哈腰的兵头略一颔首,便催马而入。
沈白、沈石紧随其后。
马蹄踏在空旷的街道上,发出清脆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