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恒心中畅快,看来这一步棋走对了。
谢青麒这样的人,背后就是一个潜在的人才网络和士绅关系的切入口。
谢青麒见陆恒如此重视,心中更定,道:“如今天色已晚,大人奔波劳顿,若不嫌弃寒舍简陋,便在舍下歇息一晚,明日一早,青麒便陪大人去访那两位友人。”
陆恒也不推辞:“那就叨扰青麒兄了。”
当夜,陆恒便宿在谢家客房。
沈白和沈石轮流值守。
沈白趁着给陆恒端热水时,低声问道:“公子,这谢青麒虽然有名气,但值得您大半夜跑这一趟?求贤令那边,这几日也收了好些人。”
陆恒擦着脸,闻言笑了笑,低声道:“沈白,你不懂,谢青麒本人之才,固然可贵。但更重要的,是他这块招牌,和他身后代表的东西。”
陆恒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谢家庭院沉静的轮廓,缓缓道:“单靠求贤令招来的人,多是寒门落魄之士,或有才,但根基浅,人脉薄,难以真正撬动地方上盘根错节的势力。”
“我要成事,不能一直站在所有世家豪绅、士林儒生的对立面,那样是空中楼阁,一阵大风就倒。”
“谢青麒,是杭州四大才子之一,出身余杭谢家,虽然中落,但在士林和本地乡绅中,仍有香火情分和一定声望。”
“今日谢青麒肯投效我,就是一个信号,一个榜样,告诉那些还在观望、或者并不完全排斥我所作所为的读书人、小世家,我陆恒这里或将是他们的一条新出路。”
陆恒转过身,眼中映着跳动的烛火,光芒深邃:“我要的,不是彻底砸烂旧坛子,那做不到,也没必要。我要的,是从旧坛子里,分化出一部分能为我所用的力量,慢慢地把更多的人、更多的资源,拉到我这条新路上来。”
“谢青麒,就是撬开那道缝隙的第一根钉子。”陆恒关上窗户,嘴角勾起
沈白似懂非懂,但见陆恒神色笃定,便用力点头:“公子深谋远虑,小的明白了。”
陆恒拍拍他肩膀:“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的忙。”
夜深人静,谢家大院渐渐沉入梦乡。
书房里,谢青麒却毫无睡意。
他坐在书桌前,摊开一张白纸,磨好了墨,却半晌没有落笔。
此刻,他心头百感交集,有脱离困局的释然,有面临新挑战的兴奋,有对未来的隐约期待,也有一丝对未知的忐忑。
最终,谢青麒提笔,写下四个字:“知行合一”。
墨迹未干,在灯下泛着光。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谢青麒的人生,将驶向一条完全不同的航道。
而引领这条船的人,是那个曾经被他轻视,如今却让他心悦诚服的陆恒。
窗外,余杭的夜空,星子稀疏,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微白。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新的道路,已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