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昀这是在试探,也是在警告。
许明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他府上的花园,雕栏玉砌,景色宜人,都是陆恒的手笔。
“来人。”
“在。”
“派人给杭州送信,告诉陆恒,京城这边的事,我知道了。”
“是。”
杭州陆府。
陆恒收到许明渊的密信时,正在和沈七夜、沈通议事。
他拆开信看了,脸色没什么变化,递给沈七夜。
沈七夜看完,眉头皱起来:“史昀的人动的手?”
陆恒点点头。
张清辞从外面进来,挺着肚子,手里端着一碗参汤。
她见三人脸色凝重,轻声问:“出事了?”
陆恒把信递给她。
张清辞看完,沉默了一会儿,道:“王修之死了?”
“嗯。”
“谁杀的?”
“史昀的人。”
张清辞把信还给他,在他身边坐下:“王修之那些事,估计有一半是史昀在背后指使。商盟的事,税赋的事,都是史昀让他干的,王修之要是进了大理寺,把史昀供出来,求和派免不得伤筋动骨,所以王修之必须死在进京之前。”
陆恒握住张清辞的手,温声道:“朝堂就是这样,你争我夺,你死我活。王修之死了,但他爹还活着,史昀还活着,这事没完。”
张清辞看着他,眼里有些担忧:“那你打算怎么办?”
陆恒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西方,缓缓道:“进京。”
张清辞一愣:“进京?”
“嗯。”陆恒转过身,看着她,“该去见见那位官家了。”
张清辞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这个时候进京,太危险了,王崇古正恨你入骨,史昀也在算计你,你一个人去…”
陆恒打断她:“不是我一个人!沈七夜带暗卫跟着,沈通的蛛网在京城也铺开了,许明渊那边可以接洽,李相那边也能走动,这一趟,不去不行。”
张清辞沉默良久,抬起头看着他:“非去不可?”
陆恒点点头:“非去不可!王修之死了,但事情没完,史昀让许明渊带的话,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宣战,我要是缩在杭州不动,他们还以为我怕了。”
陆恒拍拍张清辞的手,声音放轻了些:“放心,我心里有数,京城那边,我打听好了,该见谁,该说什么,该送什么,都安排好了。”
张清辞看着他,眼里有泪光闪动,但强忍着没落下来。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那你答应我,一定要平安回来。”
陆恒搂着她,柔声道:“我答应你。”
沈七夜和沈通对视一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静静相拥。
当晚,沈七夜来报。
“公子,京城那边都安排好了!”
“暗卫一百人已经分批进城,化整为零,分布在城南几个客栈。”
“沈通的蛛网也在京城铺开了,三家商号做据点,每天都有消息传回来,许明渊那边随时可以接洽,他已经答应帮大人在京城走动。”
陆恒点点头,问:“李相那边呢?”
沈七夜道:“李相那边也递过话了,他说公子进京之后,先去他府上坐坐,有些话要当面说。”
陆恒嗯了一声,又问:“王崇古那边有什么动静?”
沈七夜摇头:“暂时没有,王修之的死,他表面上没什么反应,但背地里肯定恨得要死。公子进京之后,要小心他使绊子。”
陆恒冷笑一声:“让他使,我这次进京,就是要把这些绊子一个个掰断。”
沈七夜又问:“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出发?”
陆恒放下茶盏:“三天后!这几天把事情安排好,该交代的交代清楚。”
沈七夜点头:“属下这就去准备。”
他转身要走,陆恒忽然叫住他。
“七夜。”
“公子还有吩咐?”
陆恒看着他,目光深邃:“这一趟进京,凶险得很,你要小心些。”
沈七夜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公子,自三爷之后,七夜这条命就是公子的,公子去哪,七夜就去哪。”
陆恒也笑了,摆摆手:“去吧。”
沈七夜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