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来了。”言笑忽然低声道。
一队身气息沉凝如水的卫士踏波而来。
“来者可是极星渊天璇公主一行?”那为首卫士声音冰冷。
“正是。”天璇颔首,不卑不亢。
“神君有令,公主远来是客,请随我等前往‘澜涛别院’暂歇。”卫士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但那姿态,要多傲慢就有多傲慢。
天璇眼底掠过一丝冷意,只派了个卫士来“接待”,这怠慢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不过,她此行本也不是为了得到礼遇。
“有劳。”她淡淡道。
澜涛别院,位于主宫群侧翼,精致华美,却空旷冰冷得没有一丝人气。流水潺潺,更显寂寥。
引领的卫士将她们安置在此后,便行礼退下。
“先是下马威,接着就是闭门羹,”孙辽撇撇嘴,“连杯热茶都省了,真是好客。”
“意料之中。”天璇伸出一根手指,在客厅的茶几上擦了下,有一点薄薄的灰尘,她捻了捻手指,毫不在意道:“我们此行,是来‘打脸’的。他们能给好脸色,反倒奇怪了。”
“休息半日,待我递上拜帖,看他见是不见。”
拜帖递出去之后,来人了。
澜涛别院外,来了一队威严的仪仗。
众人走出院外,为首是一架由九头通体深蓝、头生独角、形似麒麟的异兽牵引的华贵车辇。
车辇以深海沉银与万年寒玉打造,雕刻着逐水灵洲的浪涛与龙纹徽记。
那深海沉银稀缺难得,天璇都只有一点用来装饰棋子,这逐水灵州竟然用来打造车架,当真是财大气粗。
车辇前后,各有三十六名身着玄黑重甲、气息沉凝如渊的卫士护卫,手持长戟,目光如电,扫视四周,威势远非先前那些普通卫士可比。
车辇旁,跟着一位身着水蓝色宫装,面容姣好的仙子,她手中托着一个玉盘,盘上覆盖着明黄色的锦缎。
仪仗在别院外的水桥停下。那宫装女子上前一步,“奉神君法旨,四皇子晁元殿下,代神君迎接极星渊天璇公主一行。”
四皇子?
晁元?
天璇眼神微动。
车辇的帘幕被一只略显苍白又骨节分明的手掀开。
一个身影,在两名低眉顺目的内侍小心搀扶下,有些缓慢、甚至略带蹒跚地走了出来。
晁元或者说是司徒岭,一段时间不见,他好似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都瘦的脱了形。
他穿着一身皇子规制的玄色锦袍,头戴玉冠,腰间佩玉。
任何看到他的人,第一眼注意到的绝不会是这身行头,而是他这个人本身。
他的面色苍白,嘴唇也没有多少血色,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元气大伤。
身形在宽大的锦袍下显得有些单薄,被内侍搀扶时,步伐还带着虚浮。
但最让人无法忽视的,是他的眼睛。那是近乎死寂的平静。
晨曦站在人群后面,下意识轻轻“哎”了一声,立即被身边的孟阳秋迅速捂住嘴巴。
他再没眼色,也不会在这个场合公然叫出司徒岭的名字。
眼前这个“四皇子晁元”,与在极星渊的司徒岭判若两人。
他不再是极星渊司判堂的司徒司判。
此刻,他是逐水灵洲的四皇子,代表逐水神君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