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皇子微微抬起眼帘,目光落在了天璇身上。
他有些勉强,但还是轻轻挣开内侍的搀扶,对着天璇按照礼节叉手,声音有些低哑道,“晁元,奉父君之命,特来迎接天璇公主殿下。殿下远来辛苦,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他的礼节无可挑剔,态度也算得上客气。
他这副明显不健康的模样,这番“迎接”,便充满了意味深长的味道。
天璇心中瞬间闪过诸多念头,面上却不露分毫,同样依照礼节,还礼道:“有劳四殿下亲至。神君与殿下盛情,本宫心领。”
晁元的目光从天璇身上移开,状似无意地扫过她身后的众人。在掠过纪伯宰、佘天麟等人时,微微一停。触及到站在天璇侧后方身影时,垂下眼眸。
晁元轻轻咳嗽了一声,“父君知公主殿下此行劳顿,本应亲自接见,奈何近日闭关参悟修行,暂不便出关。特命我前来,一则迎迓,二则……”
“听闻公主殿下此番前来,对我逐水灵洲风土道法颇有兴趣。父君之意,三日后,于水元宫前设立‘论道台’,请公主殿下与诸位贵客品茶论道,亦可让我等年轻一辈,向极星渊请教一二,不知殿下意下如何?”
“神君与殿下盛情相邀,本宫岂有推辞之理?”天璇神色不变,“届时,定当前来叨扰。”
“公主殿下爽快。”晁元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容,但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他侧身,对那名捧着玉盘的宫装女子示意了一下。
宫装女子上前,声音清冷:“此乃神君赐下的‘水元凝珀’,有安神定魂、抵御此地深寒水气之效,赠予公主殿下与诸位贵客,聊表心意,望勿推辞。”
玉盘上的锦缎被揭开,露出里面数枚鸽卵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灵石,散发出柔和纯净的水系灵力波动。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对非逐水灵洲的修士在此地活动颇有助益。
但这“赐下”二字,在这种场合、以此种方式赠送,其中的恩赐与居高临下意味,不言而喻。
“谢神君厚赐。”天璇依旧平静,示意纪伯宰上前接过,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份普通的礼物。
晁元见目的达到,似乎也不愿多留,再次微微一礼:“既如此,晁元便不打扰公主殿下休息了。三日后,论道台,恭候大驾。”
说完,他在内侍的搀扶下转身。
“等等。”明意对着晁元喊了声:“你的真名是叫晁元还是司徒岭。”
晁元的身形明显一顿,他转身,客气的看着明意,“明意姐姐,你叫我什么都可以。”
“我一直以为,当年在斫金塔外的那个小男孩,只是普通人家,没有灵脉的孩子。”
晁元礼貌一笑:“抱歉,让明意姐姐误会了。”
“你生病了?”
“好了许多,多谢姐姐关心了。”
明意的手掌不由得握紧,她听得出晁元的言不由衷。他将黄粱梦给了她,又杀了晁安,一定付出了巨大又惨痛的代价。
没道理才一段时间不见,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到底遭遇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