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水神君……他的“父君”,对他做了什么?他怎么能,如此对待自己的儿子?!
明意眼底隐隐有水光浮动,却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晁元的呼吸在她眼中水光泛起的那一刹那,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窒。狼狈的移开视线,“不知明意姐姐还有什么要问的?”
他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逃离这让他几乎要窒息的目光。
明意镇定心神:“你当初为何要化名司徒岭去极星渊?”
“年少无知,爱风流。玩兴大了点,想着换个身份,去别处见见世面,图个新鲜自在。索性……”他抬眸,快速瞥了天璇一眼,又垂下,“我也没在司判堂做过什么对不起极星渊的事情,明意姐姐这是……要追究我的过错吗?”
“难道不应该?”
晁元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向明意,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潭:“姐姐想如何?”
他将问题抛了回来,带着一种冰冷的距离感。
明意眼神闪了闪,看向天璇。
天璇一直在静静地观察着这场对话。
“四殿下说笑了。殿下以何名讳游历,是殿下的私事。只要在极星渊期间,未曾行悖逆作乱、损害我境之事,我极星渊也无权过问皇子私隐。至于过往种种……”
“既已过去,便暂且不提。眼下,我等既是客,自当遵从主家安排。三日后论道台,想必能再见殿下风采。只望届时,殿下莫要再以‘年少无知’、‘玩兴大了’为由,有所保留才是。毕竟,既是‘请教’,自当全力以赴,方显尊重。”
晁元听着,眼神恢复了最初的空洞。
“天璇公主……言之有理。晁元,受教了。三日后,论道台,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公主与诸位贵客远道而来。”
说完,他不再停留,在内侍的搀扶下,转身,略显缓慢地登上了那架华丽而冰冷的车辇。帘幕落下,彻底隔绝了内外。
九头异兽低吼,仪仗队再次启动,载着那位心思难测的四皇子,缓缓驶离澜涛别院。
澜涛别院前,一时寂静无声,只有流水潺潺。
直到那支队伍彻底看不见,众人才收回目光。
明意站在原地,望着车辇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他不对劲。”纪伯宰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确实不对劲,他是不是生病了?还是逐水灵洲的伙食不好?怎么......”孟阳秋也皱起了眉,他伸出双手,用双掌之间的宽度夸张的形容如今的司徒岭,“这才多久啊?怎么就瘦得跟个纸片人一样,感觉一阵风就能吹走。司徒岭那家伙以前虽然也没多壮实,但也不至于这样啊!”
以前多俊逸的一个大小伙啊,现在,啧啧......
孟阳秋摇摇头,大变活人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