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心之处,石破天一声暴喝,体内真气如江河奔涌,沛然莫之能御。他双掌齐出,浑厚掌力排山倒海般倾泻而出,硬生生将两名疾攻而来的黑衣女子震得气血翻腾,倒飞数丈,重重跌落在地。
与此同时,苏虹眸光一凛,全力催动体内“玄阴心经”,一股至阴至寒的内力自丹田爆发,环绕周身。奇妙的是,这股精纯寒气非但未被阵中阴寒之力吞噬同化,反而如同滚油泼雪,势不可挡地侵入阵法核心,将其中原本有序流转的寒气搅得七零八落、紊乱不堪。
“玄阴心经……这不可能!你怎会我玄阴宫秘传镇派心法?!”赵灵溪脸色骤变,惊怒交加,声音中透出无法置信的震颤。
“你管得着吗?”苏虹冷笑一声,手中长剑嗡鸣,剑势如疾风骤雨,愈发凌厉逼人。
阵法既乱,玄阴四煞顿失依凭,再难成合围之势,只得各自为战,威力大减。石破天趁势大发神威,左一掌开山裂石,右一拳破空如雷,招招刚猛无俦,打得四女手忙脚乱、节节溃退。
“撤!”赵灵溪见大势已去,虽心有不甘,却只得咬牙喝令撤退。
“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留下点东西再走!”石破天战意正酣,岂容她们轻易脱身,当即纵身欲追。
“石兄,穷寇莫追。”花满楼的声音从容响起,及时制止,“她们不过受人指使,真正执棋之人,仍隐于幕后。”
石破天闻言止步,挠了挠头,转向声音来处讶然道:“花公子?你怎么又赶来了?”
花满楼缓步走近,衣袂轻扬,神色温润却凝重:“我在徐家集细查黑风帮命案,于现场残留物中辨出一种奇特毒质,其性其状,竟与二十年前玄化门一夜覆灭时所留痕迹极为相似。我推想你们必会前来寻访无妄老人,便一路循迹跟来。”
“太好了!”石破天闻言大喜,重重一拍手掌,“有你在,咱们心里可就踏实多了!”
三人未再拖延,当即再度起程疾行。
不多时,但见翠竹掩映深处,悄然立着一间茅屋。屋前悬一块木质匾额,上书“听竹小筑”四字,笔迹苍劲孤拔,隐有出尘古意。
“总算到了!”石破天舒一口气,上前叩门扬声道,“无妄前辈?晚辈石破天,奉黄石公遗命,特来求见!”
门内寂然无声。
他又加重力道连叩数下,回应他的仍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轻响。
苏虹微蹙眉头,上前伸手轻推——门竟应手而开,并未上锁。
屋内陈设极简,仅一桌一椅一榻,别无余物。然而地上却散落着几片碎裂的瓷片,墙角处更留有几道凌厉新鲜的划痕,显然不久前曾有一番激烈打斗。
“人呢?难道来迟一步?”石破天心头陡然一沉。
花满楼迈入屋内,俯身以指尖轻拭地面,又移至墙角细嗅片刻,眉峰愈蹙愈紧:“有血腥气,还混杂着一缕极淡的甜香……”
话音未落,门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让一让!快让我瞧瞧!”
只见一名背着药箱、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少女匆匆奔入,正是程灵素。她无暇多言,迅即蹲身打开药箱,取出一个小瓷瓶,将些许白色粉末轻撒于地面痕迹之上。
粉末触及残血,瞬间转为一种诡异的墨绿色。
“果然是‘七步断肠散’!”程灵素面色凝重如霜,“此毒无色无味,中者七步之内必死无疑。但古怪的是,此地只见毒粉残留,却不见中毒身亡之人。”
她又细查墙角划痕,以指尖拈起少许黑色残屑,置于鼻下轻嗅,眼中蓦地闪过震惊之色:“这是……‘黑风帮’独门秘制的火药引信之残留!”
“黑风帮?!”石破天与苏虹对视一眼,皆见对方眼中惊骇之色。
“绝不会错。”程灵素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无妄老人绝非自行离去,而是被人强行掳走。并且,下手之人与杀害黑风帮分舵主者系出同源!他们手法如出一辙——先以奇毒控制局面,再制造混乱障人耳目,最终趁机劫人。”
茅屋之中,霎时陷入一片死寂。
石破天目光落向桌面——那半块孤零零的玉佩正静搁其上,其上刻有两个古拙篆字:“玄化”。
他缓缓拿起玉佩,触手温润,却仿佛重逾千斤。
“他们为何要抓走无妄老人?”苏虹喃喃低语,似问人,似问己。
“因为,”花满楼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字一句皆如金石坠地,“无妄老人所知晓的秘密,实在太多了。”
石破天五指收紧,将玉佩紧紧攥入掌心,眼中锐光乍现,如出鞘利刃。
“不管是谁,敢动无妄前辈,就是跟我石破天过不去!”
他蓦然抬头,望向屋外那片幽深无尽的竹林,目光如欲穿透层层竹影迷雾,直刺向隐匿于黑暗深处的真正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