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萤手里还拿着柳俞贝的手机,闻言,随手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自己也重新瘫坐回去。
她闭上眼睛,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都说了,逗你玩的。贝贝,别闹了,我累了。”
“陈萤。”
柳俞贝连名带姓地叫她,蹲下来,平视着陈萤。
“你知道我的,我做事有自己的判断逻辑。池卓在我这里的可信程度是7.3。这是我综合了至少二十个小时的信息分析得出来的结论。如果你现在不愿意告诉我实情,没关系。”
她站起来,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快速操作。
“你明天请假。我今晚就给你联系靠谱的专业心理医生,预约挂号。你必须去看。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柳俞贝语气严肃,她不想赌。
后悔万分,她不想知道什么事情会让自己后悔万分。
所以,池卓前面的话就必须重视。
见柳俞贝摆出这副近乎程序执行般的认真态度,陈萤知道,不说点什么,今晚是过不去了。
她这朋友轴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
陈萤静静地看了柳俞贝一会儿,那双漂亮却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无奈,动容,但更多的还是深深的疲惫。
“好吧,拿你没办法。”
陈萤叹了口气,重新开口。
“其实……跟那个苹果、外卖都没关系。也没拜什么野神。”
“就是一个星期前,我们公司里……一个跟我关系还算可以的同事,你见过的那个19岁的女大,出事了。”
柳俞贝心头一紧:“出事?什么事?你之前怎么没跟我说过。”
“太忙了,忘了说。她之前做了面部填充和鼻子修复,后来出现了严重的后遗症,感染,组织坏死,脸几乎毁了。上周,她去做修复手术,据说手术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引发了大出血……没救回来。”
陈萤的语气很平淡。
“后来才知道,她手术前,就已经签了遗书。抢救无效,宣布死亡后,家人按照她遗书的要求,直接火化了。”
柳俞贝倒吸一口凉气。
她知道陈萤的行业对容貌要求苛刻,也知道医美有风险。
但听到认识的人因此而死,冲击力还是太大了。
陈萤继续说着,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空中某处。
“我突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真的,贝贝,一切都挺没意思的。漂亮也好,丑也好,活着也好,死了也好……区别好像不大。”
“我没去做医美,就是可能突然想通了一点事,或者更想不通了。然后换了种化妆方式,穿衣服也懒得像以前那样刻意‘低调’了。你觉得我不对劲,问我,我觉得解释起来麻烦,就随口编了个故事,想逗逗你,顺便……让你别管我了。”
陈萤说完,扯了扯嘴角。
似乎想笑,但没笑出来。
柳俞贝心脏忽然缩了一下。
她想不通为什么。
陈萤说的很细致,时间、地点、出事的项目、同事的结局、甚至连“没办葬礼直接火化”的细节都有。
可就是因为太细节了,反而让她觉得不对劲。
陈萤这人懒散得要命,活得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