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
加坦诺托亚的触手在虚空中烦躁地搅动着。
“三分钟你能不能搞定他不知道,但塔尔塔洛斯一定能打进来。”
“那你就自己顶上呗。”
托雷基亚头也不回的说道:
“总不能是你怕了他吧?”
触手猛地抽紧,加坦诺亚没再吭声。
托雷基亚唇角微勾,意识再度沉入幻境世界。
而在幻境世界之中,异界秦阳踉跄着停下脚步。
身后,“深井”基地的警报声已被甩远。
身前是半座崩塌的高架桥,钢筋裸露如肋骨,指向灰白色的死寂天空。
他扶住桥墩,剧烈喘息。
脑海却比胸腔更乱。
他看见自己的双手上满手鲜血,黏腻温热,顺着指缝往下滴。
他猛地往衣襟上蹭。
但下一刻,血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支流淌着银色光泽的短棒,沉重冰冷,就这么静静地躺在他掌心里。
贝塔魔棒。
不对。
他从未有过这东西。
血又回来了。
他又是下意识的去擦。
魔棒又浮现。
两幅画面以极高的频率来回切换、重叠,像两根生锈的铁丝,在他的颅骨内反复摩擦。
你是灾祸。
你是一切惨剧的源头。
每一次你握紧那根东西,就意味着有人会因你而死。
邪神的低语从四面八方渗来,从地面裂缝、从空气尘埃、从他自己的心跳间隙里渗出。
秦阳抱着头,缓缓蹲下。
“……我到底是谁。”
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异界秦阳此刻整个人都混乱无比。
“是造成这一切的元凶……”
他盯着再次变回血色的手掌。
“还是……”
画面切换,魔棒浮现。
“那所谓的光之战士。”
没有回答。
只有越发密集的低语。
“问得很好。”
突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十分温和,甚至还带着几分关切。
异界秦阳猛地回头。
宫城博士站在三米开外,研究员白袍整洁如新,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
他两手自然垂在身侧,没有任何武器,也没有任何敌意的姿态。
只是安静地注视着秦阳,像一位等待学生得出正确答案的耐心导师。
“我也一直在想,你究竟是谁。”
秦阳没有答话。他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却没有逃。
他已经没有力气逃了。
“那些记忆……”
托雷基亚的视线落向秦阳不断切换虚实的右手。
“都是你自己的,不是我强塞给你的。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秦阳的瞳孔微缩。
“但问题在于……”
托雷基亚往前走了一步,步伐很轻。
“你分不清哪些是‘你’,哪些是‘你该成为的人’。”
“别人告诉你,你是光之战士。你信了,于是你握住了那根魔棒。”
他又走了一步。
“可你每次握紧它,带来了什么?”
画面——不,是记忆异界秦阳的脑海中炸开。
冲天的火光中,是被激进的人类杀死的父母。
坍塌的大楼中,是受到官方组织围围杀致死的姜程昕父女。
无数因为他而奔逃的身影一个一个的浮现而出。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那一发震天动地的光线打向地面的一幕。
异界秦阳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那不是……那不是真的……”
他挤出这句话,但语气里第一次有了动摇。
“真和假,很重要吗?”
托雷基亚已走到他身侧,没有俯视,而是并肩蹲下,与他一同望向那片死寂的天空。
“痛苦是真的。愧疚是真的。你看见的那些脸、那些血、那些因为你而死的人——”
他顿了顿,像在斟酌措辞。
“——他们对‘秦阳’这个名字的恐惧与憎恨,都是真的。”
异界秦阳没有反驳。
因为他无法反驳。
托雷基亚侧过脸,注视着异界秦阳剧烈颤抖的睫毛、咬出血的下唇、以及那双在绝望与自毁边缘反复横跳的眼睛。
他知道,火候到了。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