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断开,到底给她的心上蒙了一层浓浓的阴影。
等周丽珠走后,她立马给闻昊渊起了一卦,并无异常。
可心头的不安仍在,还有愈发浓重的时候。
还是玉浮察觉不对过来了,给虞声笙算了一卦,然后满脸担忧:“小徒儿,你可是大凶啊。”
卦盘之上,几个方位都显出了最差的卦象。
虞声笙微微挑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要么,我先躲躲?”
“行啊,你要是这次走了,以后就别回来,我这儿不欢迎你。”
“哪能哪能呢。”玉浮忙笑着,“我心爱的小徒儿有难,我怎能离开?我一定会护着你的。”
虞声笙才不相信,只扫了一眼这卦盘,再也不看第二眼。
大凶又怎么样?
当初她被弃乡野,常年都是大凶缠身,吃了这顿都不一定能有下顿的,她还不是活过来了,而且活得很好。
只是,她总觉得卦盘之上的大凶好像并不是冲着她一个人来的。
今夜是金猫儿轮值。
金猫儿拿着蓑衣雨伞出去,先去二角门处查了门户,又提点了那些个守夜看门的婆子或是小厮。
转了一圈,雨还没下。
一个不经意的转身,她却瞅见一个人影匆匆而过。
像是顺园里一个经年管事的年轻媳妇。
金猫儿嘀咕了一下,并未细想。
回到安园,她见虞声笙还没睡,赶紧上了安生精心的茶来:“夫人别担心,我方才已经去了外头查看过,万无一失。”
“顺园那边呢?”
“熄灯那会儿也去了,刚刚我还瞧见顺园的管事媳妇也出来了,想是也在查看园中门户,黎阳夫人那头应是妥当的。”
虞声笙轻轻颔首:“睡吧。”
才睡下没两个时辰,虞声笙又被金猫儿叫醒了。
“宫里来人了,宁贵妃小产,情况不对!”
昏暗中,虞声笙看不清金猫儿的眼睛,只听得她语气急促,额头上都泛着湿汗才有的微光。
忙起身更衣,虞声笙心头一团乱麻,但动作却条理分明,丝毫不错。
出了府门,远处便是宫中派来的马车。
它静静立在昏暗中,悄无声息。
明明已是破晓时分,这会儿的天色一如昨日午后。
阴沉昏暗,好像时光唯独忘记了这里,将一切凝固。
踏下台阶的一瞬间,虞声笙脚下一崴差点跌坐在地,多亏金猫儿与今瑶眼疾手快稳稳扶住。
抬眼时,虞声笙冷汗直冒,心底的直觉前所未有的清晰——别去,别进宫,千万别去!!
腕骨上的红绳又一次摇摇欲坠。
明明已经续上了断口,它又要断开了。
“威武将军夫人,请吧,宁贵妃还在宫中候着呢,贵妃娘娘情形危急,神思难定,需要娘家人守在身边才行,这也是陛下的口谕,夫人别误了时辰。”
那小黄门尖着嗓子催促着。
虞声笙才不管那么多,两眼一翻,喊了一声姑姑,就这样晕了过去。
一时间,府门外人仰马翻,乱成一团。
阴沉的天过了卯时后,终于云开雾散,又是晴空万里。
这天色如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宁贵妃小产一事很快就在高门大户间传开了。
“我听说,陛下特地宣召威武将军夫人进宫陪伴,可那夫人竟受不住打击,晕倒在自家府门外。”
“原先还以为这将军夫人多厉害一个人,没想到遇到事儿还跟我们一样扛不住。”
“你们休要胡说。”郭文惜搁下茶盏,冷冷道,“宁贵妃小产一事是皇帝陛下的私事,也是咱们能议论的?仔细传到陛下的耳朵里,你们一个个都落不了好!”
这话一出,惊得众人花容失色,哪敢再多说半个字。
宁贵妃与郭家有着千丝万缕的暧昧关系。
算起来也是郭文惜的半个长辈。
人家郭府姑奶奶都开口了,她们只好赔笑道:“只是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