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声笙一面听着一面在纸上写着什么。
别看周丽珠一开始不爱说,但只要一打开话匣子,这故事就源源不断。
她言辞明快,不拖泥带水,听起来也轻松。
原来,周丽珠曾经与洪修、柴安筠一块同行,见过天南地北的风光,甚至与他们的关系甚笃,尤其是和柴安筠。
她总是表现出很讨厌柴安筠。
可字里行间透出的感情,又明显带着依赖和喜欢。
听到最后,虞声笙总是面带笑意,整个人暖融融的。
“你笑什么?”回过神来的周丽珠蹙眉追问。
“你说的故事很有趣,我爱听。”
“这可不是故事,是我与他们二人一道结伴同行时真正发生过的,哼。”周丽珠很傲气。
“那更好听了,说明你说得好,若有朝一日咱们流落街头了,你这说故事的本事拿去茶馆卖艺,指不定能混个饱饭。”
“呸呸呸,胡说八道。我这辈子大小姐姑奶奶的日子还没过够呢,谁要去茶馆卖艺?”
周丽珠嫌虞声笙说话晦气,表示不愿与她继续沟通。
但她也不想回去。
威武将军府茶好果子好,就是主家一般般。
问题不大,她可以接受。
突然,啪的一声金属脆响,虞声笙腕上的红绳毫无征兆地断开,五枚铜钱尽数掉落!
周丽珠顿时脸色难看起来。
虞声笙捡起挂在手腕上空空荡荡的红绳,一阵若有所思。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你这红绳……是你父亲留下的。”周丽珠一语道破。
虞声笙又捡起五枚铜钱,将它们拢在掌心:“是啊,绳断乃大凶。”
“你半点不急?”
“真要是天命如此,急也急不来。”
一道惊雷划破天空,响彻整个京城。
雷声隆隆,却迟迟不见雨点。
整个后宫被一片乌云压着,阴沉沉。
闪电的光耀时不时划破这一团阴霾,照得四处亮如白昼。
然而也就一瞬,很快就再次被黑暗吞没。
明明还没天黑,这会子已经黑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长乐宫中燃着点点香粉,清甜浓郁。
宁贵妃缓步而来,命人退下。
她撩起帘子看着床上正在午睡的男人,眼神冰冷,哪有素日里半分柔情。
床上躺着的,正是皇帝。
哪怕宁贵妃怀着身孕,不能侍寝,皇帝也对她颇为宠爱眷恋,一日里总要陪着用一餐,若是在长乐宫用了午膳,便会在宁贵妃处歇一觉。
大约今天天色不好,更助长了皇帝的好眠。
哪怕此刻外头青雷阵阵,也没惊醒他的酣睡。
宁贵妃望着好一会儿,弯起唇,从袖口里摸出一根银针,对准皇帝的印堂深深扎了进去!
又是一道惊雷乍响,震得人耳边嗡鸣。
宁贵妃惊讶地发现银针扎不下去了。
似乎有什么力量阻止了她。
她已经准备了这么久,今日机会难得,她怎能错过?
既然印堂扎不进去……她立马眯起眼,换到了太阳穴处。
刚要下手,突然耳边有人在质问:“你就这么想他死么?”
这是个女人,柔和又慈善。
惊得宁贵妃猛地回眸,却只在那片黑暗中看到一双眼睛,有些熟悉。
宁贵妃认出来了,惊愕不已:“竟然是你——”
雷声从下午晌一直吵到了后半夜。
大雨迟迟未下。
虞声笙只觉得被吵得头疼,更显得心浮气躁,难以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