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羡慕那些跟在主子近侧伺候的女子。
觉得她们穿得精神,打扮干净利落,说是外头寻常门户家的小姐都够得上。
同样是下人,她与别人怎么就差距那么大呢?
红药羡慕不已。
今日终于轮到她领着小丫鬟做这些事情,哪怕伺候的不是将军府里的正经主子,她也觉得爽到飞起。
送了物件回屋,庄婆子刚巧忙完回来。
见儿媳依然满面春风,忍不住泼了盆凉水:“醒醒吧你,你自己手头的事情忙完了没有,在这儿发梦傻笑个什么劲?”
“娘,今日夫人安排我别的差事了。”
“能什么差事,不过是待客罢了。”
“那也是将军府里的亲戚呀,我听说了,他们家打算给自家二爷买个官做做,若能成了,不就是实打实的官老爷了?真好呀,娘,我要是有这个福气去伺候这些太太奶奶,这月例银子都要翻上一倍不止呢!内宅当差,又轻便又舒服。”
红药边说边笑,好像自己下一刻就能成管事媳妇。
庄婆子冷冷瞥了一眼:“你趁早别发这春秋大梦,让你上午做好的事情你做完了没有?别说伺候内宅了,前年让你去厨房帮忙,那么油水的差事你都忙不来,还想去内宅?你要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婆母的话说得又狠又厉,好似一盆凉水泼得她透心凉。
红药嘴角讪讪,转过身去将庄婆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待憨头回来,红药又跟丈夫告状。
谁知丈夫却很赞同母亲:“娘说得对,上回为了给你塞进厨房当差,爹娘求了好多人,还上下打点花了不少钱,结果呢,你居然因为偷吃被人家常妈妈当场抓住给撵了出来,爹娘因你脸都丢尽了,还说什么?”
红药:……
这是她的黑历史。
她也不想提的。
说起来就心虚。
憨头见妻子面色不快,忙又安抚:“你我都不是少年人了,内宅当差要眼明心亮,你以为那样容易呢?如今能在府里安稳做些粗活就很不错了,你瞧瞧咱们的苕哥儿,不是进了内宅么?这还不够么?你别闹腾到最后,反而害了苕哥儿。”
提起儿子,红药火热的心顿时冷静下来。
“不去就不去嘛,娘干嘛那么凶,我又不是不听劝。”她嘟囔着。
“娘也是为了咱们好,跟你好好说,你又不听。”
红药又一次哑然。
正说着,庄苕回来了。
作为安园跑腿传话的小厮,庄苕机灵聪明,差事办得很好。
也因此时常都有赏赐。
要么是一把大钱,要么是茶饼果子之类的吃食。
今日他就带了两大包油果子回来。
用结实的油纸包好了,还透着香浓。
红药与憨头最是疼儿子,见儿子小小年纪就懂得孝敬爹娘,二人欢喜不已。
红药忙从枕头底下摸出刚刚完工的外衫,憨头也从床底下拿了一双新鞋出来。
庄苕正是长个子的时候。
尤其开春之后,长得特别快。
衣衫眼瞅着就小了。还有鞋子也是。
红药的针线一般般,但做个把件衣衫还是可以的。
她招呼儿子过来试试。
新衣新鞋上身,虽是不起眼的灰蓝色,但却干净整洁,尤其那鞋底厚实得很,踩在上面舒服极了。
说出去怕没人相信,这鞋底是憨头纳的。
“喜欢么?娘瞧着日头渐渐热了,给你用了轻薄的料子,可还穿的惯?”
庄苕点点头:“喜欢。”
这是他第一次……或者说,是小十四第一次穿上母亲亲手做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