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时不见,赵阅儿与从前有了天差地别的改变。
她做妇人装扮,略施薄粉,显得娇俏又稳重,尤其那双眼睛全无从前的骄纵心机,更多却是坦然。
“见过夫人。”赵阅儿盈盈拜倒。
“你我本就沾亲带故,无须多礼。”
虞声笙让她起来坐下。
赵阅儿大大方方落座,便说起了此番进京的目的。
原来是为了夫家小叔子买官一事。
本朝确有买官入仕的正经渠道。
但这些官职往往并无实权,只是头衔好听。
而且买一个就要不少银钱,寻常人家哪里负担得起。
听赵阅儿的说法,她夫家早就备好了金银,也打通了人脉,就想借一借威武将军府的威名,好让事情更顺利些。
关于这一点,赵阅儿说得极为直白:“能住在夫人府上就好,来往之人瞧见了,也会多给三分薄面,我们两口子的事情才能办得更顺当,回头成了也好在公婆跟前交差;至于我爹娘……”
赵阅儿顿了顿,“夫人大可不必放在心上,他们不过是陪同一块来瞧新鲜的,尤其我爹……还请夫人更要约束他的言行,不必待他们太客气。”
虞声笙觉得有趣。
“真没想到我还能从你口中听到这样的话。”
她托着茶盏,轻轻拂过茶面。
“从前是我不懂事,做了好些见不得人的错事,可如今我也成家了,总该晓得好赖。”赵阅儿苦笑,“承蒙夫人不计前嫌,还愿意见我,我已感激不尽了。”
说着,她将沉甸甸一包银锭拿了出来,“这些是我们一行老小的开销,还请夫人收下。”
目测这些银锭子可不少。
便是拿去外头住个不错的客栈也绰绰有余。
虞声笙没有跟她客气,让金猫儿收下了。
赵阅儿比之前更懂事,进益不小,她也懒得做个恶人。
亲戚来都来了,这般大的阵仗,总不能当着满城的眼睛还把人撵出去吧。
与赵阅儿说了一会儿话,虞声笙便借口说忙送客。
赵阅儿回了外头的园子。
赵阅儿一行落脚的园子很是宽敞漂亮。
就是太过靠近威武将军府的边缘,临街而居。
赵大伯母觉得不够靠近内宅,嘴里碎碎念多了好些。
赵阅儿听见了,便道:“娘若觉得不如意,不如住出去好了。”
“你这丫头……我不过是随便说了两句。”
“这儿是京城,人家将军夫人愿意让我们住下就算不错了,你还挑三拣四,真以为是自家地盘了?从前也不是没有好的时候,可今时不同往日,若当初我没被蒙了心眼,或许也不是今日这般了。”
赵阅儿快人快语,“此番我们夫妇是听了公婆的吩咐入京办事的,你们二老本就是顺带,别误了我婆家的事情,回头让我不好交代。”
赵大伯母顿时满脸讪讪,忙想上前帮忙,被女儿不着痕迹地避开。
自从赵阅儿嫁了人,改变很多。
仿佛一夜之间就成长起来。
人是稳重能干了,但跟父母的关系却一落千丈。
赵大伯母自己清楚,女儿多少怪她当初乱出主意,给赵阅儿指了条死路。
如今想起来,赵阅儿都觉得丢人现眼,恨不得将当初的自己一把掐死。
红药领着些小丫头送了日常用的器具过来。
无非脸盆、痰盂、铜架之类的。
“夫人让我送来的,若有什么短缺的,尽管跟我说。”红药领了这么个差事,很是开心。
“多谢这位姐姐了。”赵阅儿很客气。
“哪里话,奶奶这样说真是折煞我了,我不过一个粗使奴婢,哪里当得起你这样谢。”红药嘴上这样说,但心里更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