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要求有些奇怪,但也不是不可以。
最起码看在这枚银锭子的份上,这女孩的爹娘还是答应了。
虞声笙看到了躺在草席上的女孩。
对方显然已经过世许久,面色显出不正常的青白。
鬓角一处隐隐透着些许白色,那是一缕深藏的华发。
虞声笙看了一会儿,道了一声可怜。
女孩的母亲闻言,泪如雨下:“原以为她说累了,我们还道是晨起太久的缘故,想她午后忙完了能睡一会儿,哪成想……竟、竟就!!”
她伤心得说不下去,哽咽不止。
虞声笙又摸出一枚银锭子:“拿去给令爱置办一副棺材吧,总不能让她就这样下葬。”
穷苦人家别说丧事了,就连棺材都没钱办的。
尤其像这样还未出嫁就离世的女子,整个丧葬流程一天就会办完。
顶多是裹了一件草席,草草下葬。
虞声笙有些不忍。
看在两枚银锭子的份上,这姑娘总算有了一副柳木棺材,天黑之前被抬去了郊野,入土为安。
目送这一切,她一回头却见玉浮在不远处。
“不睡你的觉了?”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哪晓得你这么闲。”玉浮嘟囔着。
到底是自己心爱的小徒弟,怎能真的袖手旁观……
只是玉浮都看不出虞声笙想做什么,看到现在看得一脑袋雾水。
她丢给玉浮一只荷包,里头用帕子包着那根白发。
玉浮到底老道,一眼就瞧出不对:“替命之法?”
“有人想要了赵阅儿的命,但阴差阳错,让她遇到这可怜女孩,无意间将死局替换到了对方身上,白白害了人家一条无辜性命。”
虞声笙淡淡道。
“是那赵阅儿做的?”
“她没那么大的本事。”
也对,玉浮点点头。
若那赵阅儿这么厉害,说不定当初早就顺理成章入府为妾了。
替命之法,本就无声无息,了无痕迹。
即便虞声笙一开始也是觉着不对劲,那根白头发上残留的阴气浓郁,不像是赵阅儿的,若不是卦象不会骗人,而她又亲自跑一套,说不定根本无法察觉。
巧就巧在,卖甜浆的女孩与赵阅儿的八字相同。
正因如此,二人有了交集时,那替命的邪术就转到了女孩身上。
反而让赵阅儿逃过一劫。
“赵家几人离京多时,这次北上又是为了谋官身,与京中其他人家并无恩怨往来,谁要她的命呢?”
“是凑巧?”
“怎么可能。”她眯起眼轻笑着收回了荷包,“替命之法本就复杂,代价极高,我猜对方不止是要赵阅儿一条命,甚至是赴京的所有赵家几人的小命。”
“无冤无仇的,杀了他们作甚?”
“我的好师父,枉你聪明一世,怎么这会子反倒糊涂了?赵家几人是无足轻重,谋来的官职也只是虚衔,但他们眼下住在我将军府,这么一大家子死在我府上,会是什么后果?”
虞声笙叹息,“想要对付我,竟草菅人命到这种地步。”
玉浮怔了下,后知后觉:“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好像之前也有人对我动手下咒来着,但没起效。”
“那你不早说?”
“没起效为什么要说?”
“是你树敌太多,压根没当回事吧。”
玉浮嘿嘿笑着:“哪能呢。”
虞声笙翻了个白眼。
老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靠谱。
等暮色落下,那女孩的家人离开,高高的坟头空留一处孤寂悲凉的墓碑,虞声笙才上前烧了一把纸钱,将那装着白发的荷包拿出,掐了个诀,随手丢进火光中烧了。
只听得啪的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