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倒是有些说法。
他深知六十万流民是个烫手山芋,朝廷根本无力安置,若周礼能妥善处理,确实是件好事。
而且周礼所言句句在理,皆是为了社稷着想,不似有私心。
当然了,主要还是皇帝相信周礼的心性品行,而且他战功赫赫……也不好对他发难。
“周卿所言有理。”
皇帝缓缓点头:“六十万流民,朝廷确实难以安置,既然你愿接手,朕便准了,但你需谨记,要严加管束,不得让他们再生事端。”
今朝有酒今朝醉。
他才不管这些人到底如何处置,饿死、冻死,或者被周礼收留,都完全没问题。
只要不打搅他享乐就是。
当然了,周礼佣兵这么多,肯定还是要平衡一下的。
这样一来,幽州牧李宏就能够派上用场了,让他将来对青山堡多多发难便是。
“臣遵旨!”周礼躬身领命,面色淡然,知道这事还不算完。
元琛却不肯罢休,上前一步道:“陛下,此事不妥!”
“新昌县侯如今麾下势力已然庞大,远甚北中郎将府的职权!”
元琛胸有成竹,悠悠地道:“如今他不仅手握太平道五方旗,还有范森、孔阳、梅若华等太平道旧部,前段时间更是收服了白虎长老李月瑶……陛下,这样下去……不知青龙是太平道匪首,还是新昌县侯是……”
他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得意之色越发的浓重。
很多事情,其实大家都看得见,只是不愿意挑明而已。
那他就来挑明。
群臣闻言,顿时议论纷纷。
“这……太尉所言,也不无道理啊……”
“元太尉所言……新昌县侯麾下太平道旧部确实有些多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五方旗乃是太平道核心战力,如今尽归新昌县侯,再加上六十万流民,他的实力怕是已经超过许多州牧了。”
元琛这时演都不演了:“陛下,此事需三思啊!”
皇帝的眉头再次紧锁,兴致有些被败坏了,不禁白了元琛一眼,重重放下酒杯。
不过事情被提出来了,还是解决一下的好,他对此事也有疑虑。
“太尉,你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元琛大喜,直言道:“陛下!臣觉得,太平道诸如范森、孔阳、梅若华等人投降新昌县侯,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那白虎长老李月瑶……她竟配合新昌县侯打开城门,之后直接归顺,之前并未听说过二人有联系,难道……新昌县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身份,能够让堂堂太平道的一方长老,直接归顺?”
皇帝眉头拧了拧,看向周礼道:“周卿,你有何话说?”
周礼早有预料,当下沉声道:“陛下明鉴,臣与太平道确实有联系。”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镇北王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心中暗惊:周礼疯了吗?竟然敢当众承认与太平道有联系!
群臣更是哗然,纷纷交头接耳,神色惶恐。
元琛更是震撼,没想到周礼竟然承认得这么爽快!
哈哈!
好事,大好事啊!
他竟然自己承认了!
皇帝更是脸色大变,猛地一拍桌案:“什么联系?你速速道来!”
周礼深吸一口气,朗声道:“陛下,臣乃是太平道新任道主!”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得众人头晕目眩。
御花园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惊呆了,目光死死盯着周礼,仿佛在看一个怪物。
镇北王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中震撼到了极点。
他之前设想过周礼肯定是和太平道有关系。
可他万万没想到,周礼竟然是太平道的道主!
这!
这可如何是好!
怪不得!
怪不得能顺利收降这么多太平道忠臣!
原来如此!
而且这么严重的事情,你尽管藏好就行,怎么还敢堂而皇之的说出来!
元琛更是大喜过望,差点原地蹦起来,高声喊道:“来人!来人!快快拿下这太平道逆贼!”
御花园外的禁卫闻声,立刻手持兵器,冲了进来,将周礼团团围住。
“谁敢动手!”
镇北王反应过来,厉声喝道:“周礼乃是平定太平道的功臣,岂能仅凭一句话就定罪?”
禁卫们面面相觑,不敢上前,目光投向皇帝。
皇帝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周礼:“周礼,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隐瞒身份!”
“朕之前问过你,你和太平道有没有关系,你之前说没有,现在又说有,这是天大的欺君之罪!”
皇帝终于暴跳如雷,指着周礼怒喝。
但他心中却也疑惑,周礼为何成竹在胸,一点都不害怕,而且竟然还直接来到皇宫中表明了身份?
周礼从容不迫,对着皇帝躬身道:“陛下息怒,臣虽为太平道主,却与青龙之流势不两立!青龙谋害老道主,篡夺太平道大权,掀起叛乱,残害百姓,早已背离太平道济世安民的初心。”
“臣机缘巧合之下继承道主之位,心中所想,唯有拨乱反正,诛杀叛贼,还太平道一个清白,还天下百姓一个安宁。”
“若臣有反叛之心,当初便不会率军击败青龙,平定太平道之乱,更不会前来皇宫面见陛下,表明忠心!”
此话一出,场间寂静下来。
周礼所言确实有理,他若真与青龙勾结,根本不会费力平定叛乱,反而会借着太平道的势力,割据一方。
镇北王也缓过神来,附和道:“陛下,周礼所言属实!他平定青徐扬荆四州,立下不世之功,若有二心,何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