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恪看著这些不久前还试图联手逼走他的西域国主,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沉重的使命感。
林平安的那句话在他脑海中不停迴响:“西域诸国,畏威而不怀德!你得先让他们怕,怕到骨子里,他们才会敬,才会听你讲道理。”
如今,他们真的怕了,怕到了极致。
静默了片刻,让那恐惧充分蔓延,李恪才缓缓开口:“诸位,请起吧!”
诸王战战兢兢,相互搀扶著起身,依旧不敢抬头。
“吐蕃赞普松赞干布,不识天命,屡犯大唐,挑衅天威,乃自取灭亡。此乃吐蕃咎由自取,与诸位无关。”
李恪先定性,减轻他们的直接压力。
“我大唐皇帝陛下,胸怀四海,以仁德治天下!此次遣本王镇守安西,非为征伐,实为保境安民,畅通商路,促成西域与中原共荣。”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先以雷霆手段震慑,再施以怀柔安抚。
果然,诸王闻言,惨白的脸色稍微恢復了一丝血色,心中巨石落下大半,连忙再次躬身,爭先恐后地表態:
“天可汗陛下天恩!殿下仁德!外臣等感激涕零!”
“高昌愿永世为大唐藩属,绝无二心!若有违背,天诛地灭!”
“龟兹愿倾尽国力,助都护府修筑城池、驛站!开放国库粮仓,供应天军!”
“疏勒愿……”
…………
一时间,表忠心、献物资的声音此起彼伏。
李恪抬手,压下眾人的声音,待大堂再次安静。
他才拋出了真正的、关乎大唐长远统治的条件,语气依旧平和,却带著不容商量的决断。
“诸位既有此心,本王心慰!既为一家,有些章程,便需定下,以免日后再生嫌隙。”
“第一,为示永好,加深往来!请各国遣王子一人,或王弟等至亲,赴长安国子监求学,学习大唐礼仪经典!为期……暂定五年。”
质子!
诸王心中一紧,但不敢有丝毫异议,连忙应下:“外臣遵命!即刻安排!”
“第二,为保西域长治久安,肃清盗匪,抵御外寇。大唐將在龟兹、高昌、疏勒三处要地,长期驻军!”
“各国需划拨合適营地,並按期供应驻军粮草輜重。驻军不多,每处仅千人,只为震慑宵小,绝不干涉各国內政。”
驻军!刀架在脖子上了!
诸王嘴角抽搐,但想到吐蕃,只能咬牙:“外臣……遵命!定妥善安排,不负天朝信任!”
“第三……”
李恪顿了顿,说出了最关键的一条:“为便利商旅,繁荣西域。自即日起,西域诸国间,乃至与大唐之贸易,所用货幣,须统一使用我大唐的开元通宝!”
“各国旧有货幣,可於安西都护府下设之“铸钱司”按合理比例兑换!新铸钱幣,亦由铸钱司统一监製,以杜偽劣,稳定物价!”
货幣!这是真正的命脉!控制了一个地区的货幣,就等於扼住了其经济的咽喉!
诸王脸色再变,这比驻军、质子更触及根本!
这意味著他们失去了最重要的財政自主权!
大堂內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
李恪不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等待著他们的回答。
良久,麴文泰第一个低下头,声音乾涩无比:“大唐钱幣精良,天下通行,能统一使用,实乃……实乃西域商民之福。高昌……愿从殿下之令!”
有了带头的,其他人纵有万般不甘,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恐怖的先例面前,也只能屈服:
“龟兹遵命……”
“疏勒遵命……”
…………
声音微弱,却代表著西域经济主权,开始向大唐转移。
有了诸国“心甘情愿”的配合,李恪雷厉风行。
郭孝恪亲率一千玄甲军,浩浩荡荡开进高昌城。
麴文泰率领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跪迎王师,態度谦卑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