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多少新兵,塞进这个熔炉里,不出三个月,就能给炼成嗷嗷叫的铁军!
...
就在蒋仙云带着一帮同学,在营地里忙着搞政委制、忙着给士兵们上政治课的时候。
林征带着卫立惶,还有叶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驻地。
几匹快马。
穿过了繁华的汉口,渡过了波涛汹涌的汉江。
来到了汉阳龟山脚下。
这里。
黑烟滚滚,机器轰鸣。
巨大的烟囱直插云霄,仿佛是一条条黑色的巨龙,在向天空喷吐着工业的气息。
空气中。
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磺味和机油味。
这味道。
在林征的鼻子里,比世上任何香水都要迷人。
大门口。
几名荷枪实弹的卫兵拦住了去路。
林征勒住战马,抬头看着那块已经有些斑驳的巨大牌匾。
上面写着五个苍劲有力的大字——汉阳兵工厂!
“呼...”
林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的光芒,比天上的太阳还要炽热。
“俊如兄,希夷兄。”
林征指着那些烟囱,“这...”
“就是咱们的命根子!”
“就是咱们以后安身立命、横扫天下的本钱!”
“凯申以为切断了我的后勤,我就得饿死?”
“他做梦!”
“只要拿下了这里...”
“咱们就能自己造枪、自己造炮!”
“到时候...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火力覆盖!”
三人翻身下马,在卫兵敬畏的目光中,大步跨进了这座闻名遐迩的兵工厂大门。
然而。
当真正置身于车间之中,刚才那股豪情万丈的热血,却仿佛被一盆冷水迎头浇下。
映入眼帘的,并非是想象中整齐划一的现代化流水线。
而是一幅充满了暮气与沧桑的破败画卷。
“咳咳...”
卫立惶捂着鼻子,挥散了面前呛人的煤灰和铁屑味,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
太旧了!
实在是太旧了!
厂房的红砖墙早已斑驳脱,露出了里面的青灰。
巨大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半,只能用破麻袋和报纸糊着挡风。
昏暗的车间里,光线浑浊。
那种早在清朝末年洋务运动时期引进的蒸汽动力机床,此刻正发出哐当哐当的沉重喘息声。
仿佛一个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在艰难地拖动着沉重的身躯。
头顶上。
密密麻麻的传动皮带像蜘蛛网一样交错纵横,有的甚至已经磨得发亮、打滑,每一次转动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工人们赤裸着上身,瘦骨嶙峋,身上沾满了油污和黑灰。
他们用最原始的手工方式,打磨枪管,组装零件。
在这里,看不到精密工业的影子。
只有后,只有贫瘠,只有那勉强维持的挣扎。
“这就是...汉阳造的老窝?”
叶厅随手拿起一支刚刚下线的步枪,拉了拉枪栓,那种生涩的金属摩擦感让他直摇头:
“修远。”
“这设备是张之dOng那时候留下的老底子,这些年军阀混战,只知道用,不知道修。”
“你看这膛线已经歪了。”
“指望这堆破铜烂铁去造炮,去搞火力覆盖?”
叶厅叹了口气,实话实:“难啊!”
一九二六年的华国工业。
就像这车间里的空气一样,沉闷、后,让人窒息。
然而。
林征却没有丝毫的失望。
他走上前,伸手抚摸着一台虽然锈迹斑斑的车床。
冰冷的金属触感,传到指尖。
他眼中,没有嫌弃:“没错,它是破,它是旧,甚至连像样的特种钢都炼不出来。”
“但是,它有火种!”
“它有几千名熟练的技工、有现成的生产线、有完整的军工体系!”
“机器旧了可以修,可以改,工艺后了可以革新!”
“只要这炉火不灭,只要这机器还在转,它就可以变成咱们手中最锋利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