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凯里亚星域,边缘星云。
空间曲率正处于一种极度不稳定的状态,寂静的真空被密密麻麻的引力涟漪搅得粉碎。
如果从极高维度的星图俯瞰,会发现以努凯里亚为中心,数以千万计的纤细光带正从银河的各个角落汇聚而来。
网道的出口在频繁开启,古老的引擎在超越极限的超光速航行后发出痛苦呻吟。
此刻,这里停满了足以让任何一位帝国上将心脏停跳的异形舰队。
灵族。
或者说,这个古老种族支离破碎后,所能拼凑的所有残存尊严。
恒星星云轨道上,风格各异的灵骨战舰如同一群迁徙的深海巨兽,沉默而压抑地排列着。
最前方的是方舟世界的巨舰。
乌瑟维的黑影战舰阴沉如夜,由灵骨构成的平滑外壳上,每一寸符文都在闪烁着不安的紫光。
比耶坦的舰船则依然保持着凛冽的美感,即便它们的侧舷还残留着被恶魔爪牙撕裂的焦痕。
萨姆汉的突击舰群像是一群不安分的红色蜂群,在母舰周围巡弋。
而在这些庞然大物之间,穿插着更多微小而悲凉的身影。
那是从网道深处逃难而来的流亡者。
有的小型飞船几乎是由破烂的灵骨和人类废铁勉强拼接而成,比如逃离了科摩罗血腥审判的幸存者,他们甚至来不及洗去身上的痕迹,就带着最后的希望奔向了这传说中的“生机”。
还有几支皮肤黝黑、纹满古老图腾的蛮荒灵族,乘载着巨大的生物母舰,散发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
“这里就是……那个人类的领地?”
乌瑟维的一名高阶先知站在观景台前,干枯的手掌紧紧攥着灵骨权杖。
命运不显,他的双眼早已浑浊,此刻灵视中只有一片茫茫的白光。
“色孽……真的死了吗?”他身后的年轻祭司声音颤抖,“先知,我体内的灵魂感应变轻了。那种时刻存在的吸吮感消失了,但我不敢相信,这会是一个人类做到的。”
这种怀疑、忐忑与微小的希望,像是一场无声的瘟疫,在每一艘灵族战舰的走廊里蔓延。
他们是高傲的长生者,是曾经统治银河的霸主。
即便大陨落后凋零万年,很多族人骨子里依然视人类为“猴子”,视帝国的疆域为暂借的废墟。
但现在,他们必须请求面见。
向一名人类,请示关于种族生存的最终裁决。
“观众都到齐了,戏台也该搭起来了。”
一个戏谑的声音,在每一个灵族首领的脑海中炸响。
七彩的迷雾在虚空中爆发,瞬间吞没了所有灵族势力的最高领袖。
“别慌!是笑神!”
族群代表的副手们及时稳住了自己的舰艇。
当领袖们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冰冷的舰桥,而是站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世界”。
两界山。
也就是曾经让所有灵族闻之色变,想起名字就会灵魂战栗的极乐地狱:
色孽神国。
但现在,天空不再是令人作呕的淫靡紫色,厚重如大地的青金色气息覆盖目之所及。
空气中没有诱人堕落的香甜,取而代之的是清冽的灵气。
“西乐高大人!”
比耶坦的领袖猛地拔出了腰间的灵剑,但在看到前方那个身穿斑斓彩衣的身影时,手中的剑不由自主地垂了下来。
笑神西乐高本体,正悬浮在虚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