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堂?”
马卡多摸了摸胡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有趣……这种形式的契约感,比法律更强,比宗教更纯。”
欧尔也消停了。
他从桌子上跳下来,嘟囔了一句:
“切,没意思。赫克托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两拨原本剑拔弩张的老家伙,在卷轴面前沉默了。
......
努凯里亚的夜,如同一块巨大的、被灵气浸润过的深紫色丝绒。
尽管明天才是定鼎乾坤的大日子,但整颗星球早已陷入了一种如梦似幻的亢奋之中。
天空中,由灵族编织的幻彩帷幕在星光下微微荡漾,将原本冰冷的宇宙深空过滤成了一片斑斓的琉璃色。
地面上,万家灯火与道院的青金灵光交相辉映,连风中都带着一股混合了焚香与初绽灵植的奇异香气。
观星台,屹立在最高处的建筑,此刻正处于这一场繁华旋涡的中心,却又透着一种与世隔绝的清冷。
罗伯特·基里曼负手而立,高大魁梧的身躯即便在卸下动力甲后,依然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
一双总是在审视计算的蓝眸,凝视着下方如海般的赤红旗帜与庆祝的人群。
“真难想象。”
基里曼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
“就在不久之前,我们还在泰拉的废墟里,为了每一寸土地的存续而拼命。那时候,我以为人类已经走到了尽头。”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石阶边缘的一个瘦削身影。
“康拉德,看看这些。人类在经历了那样巨大的灾难后,太需要这一场喜事了。”
“它不仅仅是赫克托的婚礼,更是帝国的一次深呼吸。”
“它需要这股冲劲,去冲淡那些弥漫在星际间的死志与绝望。”
坐在阴影里的,正是午夜幽魂。
穿着那身黑色的绸缎长袍,整个人仿佛与观星台的影子融为一体。
在弑神之战后,科兹失去了令人战栗的疯狂,但他那双漆黑如墨的眼睛里,却多了一种洞若观火的清明。
“深呼吸?”
科兹冷笑一声,声音依旧沙哑,不再有以往那种神经质的颤抖。
“罗伯特,你只看到了他们在呼吸,却没看到有多少人正试图在这口空气里下毒。”
“我那些该死的工作啊。”
科兹拍了拍膝盖,有些吃力地站了起来。
他现在看上去比普通凡人还要虚弱几分,但随着站直身体,“午夜幽魂”的压迫感却无声无息地散发开来。
“你和赫克托当众宣布由我接手暗堂和刺客庭,我理解,是为了给我背书站台。”
“但我没想到,伊莎贝尔留下的那张网,还有马卡多那个老狐狸经营了万年的暗线,加在一起竟然重到能把原体压垮。”
科兹走到基里曼身边,指了指下方看似欢腾的人群,语气森然:
“你们光顾着热闹了,光顾着去挑选礼服、准备贺礼。”
“但我这几天,连闭眼的时间都没有。”
“就在这短短的四十八个标准时内,我通过那些交错的情报网,在那群打着‘贺喜’名号来到努凯里亚的军团随从里,已经识别出了六十七个九头蛇的标记。”
基里曼的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寒光:
“阿尔法瑞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