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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在阳光里,像一个从血池中走出来的、浑身是刺的、美得惊心动魄的修罗。
她也是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很久之前,抓回来的两个小家伙,如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倒还真是……差点都忘记了呢。
不过前几年打听的时候,似乎停下来并没有达到她预期,甚至可以说,她是有些失望的。
于是也就放任在那了,没有再给多余的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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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之下,没有阳光。
陈煜坐在石床上,靠着洞壁,闭着眼睛。
云熙躺在他身边,头枕在他的腿上,呼吸很浅,很均匀。
陈煜低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安静,眉头舒展,嘴唇微微翘着,带着一个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她在做梦,大概是个好梦。
他没有叫醒她。
他只是伸出手,把她额前那几缕碎发拨到耳后,然后抬起头,看着石洞外面那片朦朦胧胧的、琥珀色的光。
他的目光穿过那条窄窄的岔道,穿过那片空旷的、立着黑色石碑的地下洞穴,最近陈煜感知到一些特殊的异常。
自从当初意识到一些异样之后,陈煜就很是留心的去观察那块石碑。
但渐渐的,这些日子,自己似乎是受到了那块石碑的针对。
那种怨念之魂的萦绕,突然像是产生了某种质变,让他有些猝不及防。
不知为何,这块石碑和那柄刀,愈发的让陈煜感觉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那种感觉更多的还是第六感,陈煜对自己这预知还是很有把握的,自己应该是不会有误判的。
但这时候也确实没什么应对的手段。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点念头压下去,然后低下头,看着云熙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琥珀色的光线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线白白的牙齿。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像是一阵微风,拂过他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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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陈煜就发现事情开始变得不对了,在这深渊矿洞之内的处境突然有了变化。
陈煜感受到那股变化,就意识到,这特么指定是折腾人的东西来了。
好不容易能舒服些了,结果变化立刻就接踵而至了。
最初只是很细微的变化,细微到如果不是他这十年来日复一日地与那些怨念打交道、对它们的气息熟悉得如同自己的呼吸,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些从矿道深处涌出来的、阴冷的、暴戾的、像无数根细针一样扎在他意识上的怨念,开始变了。
不是变强了,不是变多了,而是——变质了。
如果说以前的怨念是一把钝刀,在他意识上反复地锯,虽然疼,可疼得久了也就习惯了,麻木了,能够咬着牙忍过去了。
那么现在,那把钝刀被磨快了。
快得像一根针,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他意识最深处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缝隙里,然后注入一种冰凉的、粘稠的、让人从骨髓里往外发寒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侵蚀。
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无声无息地晕开,把那些干净的、透明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一点一点地染黑。
陈煜一开始还能扛。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暂时的波动,就像过去十年里无数次遇到的那样,熬过去就好了。
可这一次,他没能熬过去。
因为那些怨念的质变,不是一次性的,而是持续不断的、每天都在加剧的。
一开始他觉得头有些沉,像是有人在他的太阳穴上绑了两根无形的绳子,慢慢地、慢慢地收紧。
他没有在意,照常挖完了当天的魂晶,回到石洞,吃了丹药,然后躺在石床上,让云熙帮他揉太阳穴。
云熙的手指按在他太阳穴上的时候,他感觉到那股冰凉的、粘稠的东西微微退了一些,像是被她的体温驱散了。
他闭上眼睛,心想,还好,还能撑。
但很快那种沉重感变成了刺痛。
不是剧烈的、让人受不了的刺痛,而是一种更细微的、更分散的、像是有无数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针在他的意识里同时扎下去的刺痛。
每一根针都不疼,可几千根、几万根同时扎下去,那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人被从内部一点一点地撕开。
他的脸色开始变白了。
不是那种劳累之后的苍白,而是一种从皮肤底层透出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吸食他气血的、病态的苍白。
云熙当然也注意到了。
她看着他从矿道里走出来的样子,脚步虚浮,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像是一棵被虫蛀空了的树,外表看着还在,可内里已经在一点一点地腐烂。
“弟弟?”她的声音有些紧,“你怎么了?”
陈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云熙看着他的笑容,心里那股不安像墨滴进水里的感觉,晕开、扩散、怎么都收不回来。
她没有追问。
她只是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把他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陈煜的状态一天比一天差。
他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灰白,嘴唇上的血色一天比一天淡,到后来几乎变成了和脸色一样的灰白色。
他的眼睛不再像以前那样亮晶晶的了,像是蒙了一层灰,看东西的时候需要多花一些时间才能聚焦。
他说话的速度也变慢了,有时候云熙问他一个问题,他要愣好几息才能反应过来,然后用那种缓慢的、有些含糊的语调回答。
他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不是不想睡,而是不敢睡。
因为每次他闭上眼睛,那些怨念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