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穿着一身大红蟒衣的太监服饰。
他身后并未跟着浩浩荡荡的仪仗,只有两个神情木讷的小太监随侍。
然而三人刚一抵达门口,那股阴柔的煞气便已压过了满院风雪。
曹吉祥。
景阳宫卢妃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大太监。
他在宫中行走时,六部尚书见到他都要客客气气的。
他的三角眼在院子里四处转悠。
最后的目光落在了谢凝初的脸庞上。
“谢太医的架子挺大的。”
曹吉祥皮笑肉不笑地笑了片刻。
他手持香帕,捂着鼻子,似乎觉得听涛阁的空气污浊不堪。
“咱家在门口站了许久,也未见有人送茶。”
“这就是谢太医接待客人的方法吗?”
谢凝初神色如常。
她手里拿着的药箱也没有放下。
“听涛阁是皇子休养之所,不得随意入内。”
“曹公公不请自来,既然不是客人,又怎会有待客之道呢?”
曹吉祥的脸色立刻变得难看起来。
他在宫中横行多年,从未受到过这样的斥责。
但他很快又笑了,笑声尖酸刻薄。
“一张伶俐的嘴巴。”
“难怪就连严阁老都被你占了上风。”
他跨过门框,一步步走进屋子里。
顾云峥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只要曹吉祥再向前一步,这把刀便会出鞘。
但曹吉祥似乎并未看到那把刀。
红莲缩在桌子的一角,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瓷碗。
她脸色蜡黄,雀斑很多,因为害怕所以脸显得更凶狠了。
“这个姑娘长得挺陌生的。”
曹吉祥眯起了眼睛,如同猎狗嗅到了血腥气。
“宫中添置人员,皆需由内官监造册。”
“咱家怎会没有印象,听涛阁何时多了一个丑丫头?”
他边说边伸出一双留着长指甲的手。
尖利的指甲套直接刺向红莲的脸颊。
他意图刮破那层皮。
以探究
“曹公公。”
谢凝初的声音突然提高。
与此同时,一道金色光芒从她手中闪过。
曹吉祥的手指距离红莲的脸颊只有半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挡在面前的是一块金色牌子,上面刻着“妙手仁心”四个大字。
“皇上御赐的金牌在此。”
谢凝初冷冷地望着他。
“有牌如有人在。”
“可是想违背圣旨吗?”
曹吉祥的眼睛瞬间眯起。
没想到这小丫头竟敢用这块牌子来压制自己。
在宫中,御赐的东西虽然珍贵,但也要看用在谁手上。
若是别人的话,恐怕已被他扣上“大不敬”的帽子了。
但这个牌子是皇上今早赐给她的。
热度尚未消退。
如果他此时不守规矩,那便是在给皇上丢脸。
曹吉祥咬紧牙关,慢慢地把手收了回来。
“谢太医。”
“家里人最挂念的是二殿下。”
“毕竟昨天晚上严府跑出来一个犯人,宫里面查得很严。”
“万一有不干净的东西混了进来,惊扰了殿下,可是要杀头的大罪。”
谢凝初把金牌收好,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抹布。
她在曹吉祥面前用力地擦拭着曹吉祥手指刚触碰过的空气。
她认为那里染上了很脏的细菌。
“这是辛者库中我挑来的一个粗使宫女。”
“因为得了烂疮,相貌难看,所以被别人嫌弃。”
“正好缺少一个倒药渣的,所以留下了。”
“怎么,曹公公也对这样浑身流脓的贱婢有兴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