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红的烙铁距离顾云峥的胸口还有三寸远。
热浪将他皮肤上的汗毛都烤卷了。
焦糊味混杂着血腥气,这是诏狱特有的气息。
“顾云峥,你是个硬汉子。”
刘成在空气中晃动着烙铁。
红色的铁块映入他的眼帘,仿佛两团跳动的鬼火。
“但是世界上没有不开口的人。”
“我不需要你的口供。”
“把你的皮扒下来,把你的骨头敲碎,我看二皇子身边还剩谁。”
顾云峥嘴边有血迹。
他的眼睛很困倦,但目光还是十分锐利。
“那就试一试。”
“看看是你先耗尽精力,还是我会先痛死。”
刘成冷笑了一声。
手腕用力。
嗤——
烙铁烙在了顾云峥的左肩上。
白烟袅袅。
皮肉瞬间就被烧焦了。
顾云峥全身肌肉紧绷如铁,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还是咬碎了后槽牙,一声没吭。
他发出了低沉的嘶鸣,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
刘成很沮丧。
他最喜欢听这凄厉的叫声,在这里这是他唯一的乐趣。
“没有意思。”
他把烙铁扔回炭盆里,火星四射。
“换一种玩法。”
“准备一下。”
旁边的狱卒马上递过来一把铁刷子。
刷毛都是锋利的倒刺。
刷到人身上之后,连骨头上的膜都能带走。
“顾家刀法,讲究手稳。”
刘成把顾云峥满是血迹的右手捡起来。
“如果这只手不能用了的话,那你就是一个废物。”
“一个废人,谢太医还会要你吗?”
谢凝初。
顾云峥的眼睛终于有了些波澜,之前一直死气沉沉的。
这是他的缺点。
逆鳞。
“刘成,你若是敢伤她分毫,我纵为厉鬼也不会饶恕你。”
哈哈哈
刘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做鬼吗?那就让你去见阎王吧。”
铁刷被抬起来很高。
对着顾云峥的手背就要打下去了。
这时。
厚重的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刘千户的刷子还是留给自己挠痒罢。”
声音清冷,穿过闷热血腥的刑房,宛如一道寒风掠过。
刘成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他慢慢转过身去。
谢凝初来到了门口。
她仍然穿着一件单薄的青衣,手里拿着一个不起眼的药箱。
她身后横七竖八地躺着四个负责守卫大门的锦衣卫。
他们并没有死亡。
只是僵硬地躺在地上,眼睛乱转,但是连一根手指头也不能动。
每个人的后颈上都有一根发出蓝色光芒的骨头针。
刘成的眼珠子突然就小了很多。
“越狱?”
“谢凝初,你疯了。”
“灭门的大罪。”
他并未因手下倒地而慌乱,反而愈发兴奋。
顾云峥就是个诱饵。
大鱼终于上钩了。
“诛九族?”
谢凝初踏过门槛,鞋底踩在粘稠的血水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她步伐缓慢。
每一步都踩在了刘成的心跳之上。
“我孤身一人,何来九族让你诛杀?”
“倒是刘千户,上有八旬老母,下有初生孩童。”
“一家大小如果没了顶梁柱,会有多可怜。”
刘成冷笑着把铁刷丢在地上,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绣春刀。
“吓唬我?”
“我是锦衣卫千户,在这诏狱之中,我即是王法。”
“你这套可以用在宫里吓唬娘娘也可以。”
“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