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心里明白,这是一种急迫的情绪使得身体机能处于超负荷状态进行修复。
严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是最大的动静。
三天之后,谢凝初到太医院值班。
王院判倒台了,太医院群龙无首,按理说应该乱成一团。
但是她进了太医院的大门之后,发现里面管理得很规范。
有的地方甚至很安静。
所有的太医都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没有人聊天,也没有人偷懒。
看到谢凝初进来之后,他们只是匆匆看了一眼,然后马上又低下了头,好像避瘟神一样。
谢凝初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桌子上堆叠着很多医案,很凌乱,她原来的笔墨纸砚也被扔在了地上,上面踩满了脚印。
而她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
一个小伙子。
穿着崭新的五品官服,手里拿着一根狼毫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是严世蕃的远房堂兄弟严崇。
原先只是个抓药的吏目,没想到王院判一倒,他就爬到上面去了。
“哟,谢太医来了。”
严崇没有站起来,依旧大大咧咧地坐着。
“这几天辛苦了,听说你在家忙于照顾野男人,以至于连太医院的点卯都忘记了?”
周围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声。
谢凝初面无表情地望着他。
“那就是我所处的位置。”
“轮到我的时候到了。”
严崇把腿搁在桌子上,鞋底正好对着谢凝初的脸。
“王院判走了,上面任命我暂时代理太医院的事情。”
“怎么样?”
“谢太医有意见吗?”
“有意见也没用,这是吏部的公文。”
他在桌子上的一张纸上拍了拍手。
“吏部归严家管辖。”
“从现在起,所有的重症病案都由我负责。”
严崇用手指了指角落里的一张小桌子,这是平时给学徒用的,挨着茅房。
“至于谢太医嘛……你的医术这么好,就去给刷马桶的宫女太监看病吧。”
“那就是你该去的地方。”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把谢凝初彻底边缘化,让她无法接触到核心权力圈,也无法接触到贵人。
在后宫之中,没有贵人的赏识,太医就等于屁。
大家都在等着看谢凝初大发雷霆或者大哭一场。
但是她没有。
她只是随便看了下那个地方。
“好的。”
一个词。
她转向角落,从袖子里拿出一块手帕把桌子擦干净,之后坐了下来。
严崇愣了愣,然后就得意地笑了起来。
“谢太医算是识相的人了。”
“放心吧,只要你老老实实的听话,我就会赏你一口饭吃。”
严家认为控制了太医院就可以掐住她的脖子吗?
“过于简单。”
“医生杀人不用刀,医生夺权也不用官位。”
……
当晚,听涛阁。
顾云峥可以下床走路了。
看着谢凝初带回来的劣质药材,给下人看病用的,他就皱起了眉头。
“你们把他们赶到杂役房去了?”
“嗯。”
谢凝初正在灯下分拣药材。
“严崇认为这是贬低,其实对我很有帮助。”
“什么意思呢?”
顾云峥不理解。
“皇宫里面消息最灵通的是谁?”
谢凝初反问了一句。
“不是皇上,也不是娘娘。”
“就是那些晚上做夜班的、送菜的、洗衣服的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