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初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马三元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这条丧家之犬。
“马掌柜,如果严世蕃知道你背着他在药材里掺假,败坏他的名声,贪污这么多银子,他会保你,还是会把你剁成肉泥喂狗?”
严世蕃最恨的就是背叛。
马三元的脸色一下子变白了,身体直发冷。
他料定严世蕃一定会让他痛不欲生。
“谢谢东家,饶了我吧,饶了我吧。”
马三元磕头磕得额头撞在了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音,求饶道:“都是我眼瞎,都是我糊涂,只要不告诉大公子,让我干什么都行!”
“交出私人账本。”
谢凝初伸出手来。
马三元颤抖着把手从袖子中掏出来,手里拿着一本小本子,上面已经被磨得有些发毛了。
红莲一把抢了过去,递到自家小姐手里。
谢凝初翻阅了几页,嘴角勾起了一抹满意的弧度。
上面除了马三元贪污的证据之外,更重要的是济世堂所有供货商的真实底价,还有那些被严家排挤而不愿意同流合污的老药农的名字。
济世堂最重要的资产就是它。
“滚!”
谢凝初把书合上了,说:“收拾好行李,滚出京城。
如果再让我见到你,或者这本册子的内容露出半点风声……”
“不敢,绝对不敢。”
马三元滚爬着往外跑,裤脚上的筷子也没来得及拔出来,撕破了衣服狼狈地逃走了。
处理完首恶之后,谢凝初转过身来,看着瑟瑟发抖的一群伙计。
“你们之前也都是遵命行事的。”
她的声音温柔了一些,但是仍然很严肃。
“愿意留下的月钱涨三成,丑话说在前头,回春堂不养闲人,也不留手脚不干净的人。
以前坑蒙拐骗的那一套,要是谁还敢再犯,那马三元就是下场。”
“不愿意留的话,去柜台领三个月的工资,现在就走。”
这是大棒与胡萝卜并用的方法。
伙计们互相看了看,忐忑不安的心也安定下来了。
加薪?
还有好事?
“依照东家的安排。”
几十个人一齐跪下。
谢凝初把可能导致店铺停业的内乱平息了。
红莲看着自家小姐的时候,眼里都是星星点点。
“小姐,你太厉害了,刚才马三元那个怂样把人都笑死了。”
但是谢凝初并没有笑,身体晃了晃,手就搁在了柜台上面。
“累了吗?”
轮椅滑动的声音越来越近,顾云峥走到她的身边,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送到她的嘴边。
这是补气安神的药物。
谢凝初跟着他的手吃下去,指尖在他粗糙的掌心里划过,带起一丝酥麻。
“不是因为疲倦。”
她咽下药丸,药丸带有苦味又有些许甘甜。
“更严重的问题还在后面。”
她望着门外熙熙攘攘的街道,神情凝重。
“马三元虽然走了,但是他说的话没有错。
严家掌控着京城里所有的药材行会,我们现在的库房里全是次品,撑不过三天。”
“没有药材,回春堂也就没有什么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