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从伞沿上滴落下来,在两个人的脚下溅起一朵朵小水花。
此时没有权谋算计,也没有血海深仇,只有雨声和身边那个人沉稳的脚步声。
咔哒,咔哒。
那是机械和地面相撞的声音,但是谢凝初听起来却是世界上最好的节拍。
“顾云峥。”
“在。”
“等所有事情都结束了之后,你想去做什么?”
顾云峥沉默了片刻。
“返回北疆。”
“那地方虽然很冷,但是很干净。”
“没有那么多拐弯抹角。”
“你是怎么想的?”
“我。”
谢凝初望着前面的黑夜,嘴角浮现出一抹淡笑。
“大概还是会开医馆吧。”
“我想把药铺开到大江南北,让所有的病人有药吃。”
然后她转头看着顾云峥,“或许可以去北疆看看雪。”
顾云峥握住伞把的手紧紧的。
“那时候带我去骑马。”
“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两个人相视而笑,寒冷的雨夜中,两颗心比以往更加接近。
回春堂半夜。
尽管浑身是汗,但是两个人的精神状态却很兴奋。
沈掌柜一见到我们就开始忙忙碌碌地迎上来。
“东家、顾将军,你们终于平安归来。”
发生了什么事?
谢凝初笑完了就收了起来。
“宫里派人过来了。”
沈掌柜压低声音,指着内堂说:“是太医院的院判,说是奉皇上的口谕,要宣你明日进宫面圣。”
“还有……”
沈掌柜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不悦的表情。
“严贵妃也在宫里哭诉,说您……说您用妖术谋害朝廷命官,把严公子弄残废了,要求皇上彻查回春堂。”
谢凝初冷冷地笑了。
坐不住了嘛?
严世蕃这颗棋子被废了,严家背后的力量就要亲自出马了。
“慌什么嘛。”
谢凝初把手里拿着的铁盒递给了顾云峥,又整理了一下被雨水淋湿了的衣服。
“既然贵妃娘娘想见我,那我就去会会她。”
“正好我也有一些礼物要当面献给皇上。”
她望着顾云峥,眼神中充满了坚定。
“盒子你收好,如果明天中午我还没有出来……”
“我就进去杀。”
顾云峥打断了她的发言。
他伸手帮她把额前的一缕湿发理顺了,指尖虽然粗糙,但是很温柔。
“无论如何也不能动你。”
“哪怕是皇帝。”
这是大逆不道的行为,是要杀头的。
但是从顾云峥口中说出来,就仿佛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谢凝心中感到一阵温暖,轻轻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放心好了,我一直都是有准备的。”
“严贵妃是不是想用自己的脸求得别人的同情呢?”
“呵,那也要看她的脸能不能保住。”
第二天一早。
雨过天晴。
一辆装饰不奢华但是很有气场的马车停在了回春堂门口。
刘院判带着一脸假笑,在车旁等候。
“谢大夫,请了。”
谢凝穿了一条淡青色的长裙,没有化妆,但是依然很清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