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家发迹之前曾居住于此,现在杂草丛生,断壁残垣在夜晚显得格外阴森。
枯井很好找。
就在后院的那棵歪脖子槐树
“
顾云峥把耳朵贴在了井口上听了一会儿,之后一只手撑着井沿跳了下去。
天机腿借力于井壁,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几起几落后,便稳稳地落到了井底。
“好的,继续帮你。”
井底传来了他沉稳的声音。
谢凝初没有迟疑,抓着放下的绳子滑了下去。
落地的一瞬间,一双有力的手紧紧环抱着她的腰。
两个人在黑暗中几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气息。
“在那。”
顾云峥有些尴尬地松开手,点燃了火折子。
微弱的光芒照到了前面一个非常隐秘的地窖入口。
没有复杂的机关,严世蕃这样的人最相信的就是被人遗忘的地方。
推开门,一股霉味迎面而来。
在角落的泥土中,果然挖出一个用数层油纸包得紧紧的铁盒子。
谢凝初的手微微颤抖着。
她蹲下身子,小心地揭开油纸,打开铁盒。
里面有一些泛黄的信件以及一本账簿。
她借着灯光打开第一页。
熟悉的字迹呈现在眼前,那是父亲留下的笔迹,却被别人故意模仿伪造成了通敌的文书。
伪造文书的
严家、兵部侍郎等等……
谢凝初的眼珠子一下子收缩了起来。
名字。
她一直称呼为“世叔”的那个,在她家破人亡之后假惺惺地流眼泪,还想纳她为妾的当朝首辅——张嵩。
原来是他。
谢凝初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样。
严家只是一把刀,握刀的人,从来都没有离开过朝堂。
她合上盖子,紧紧地抱着它,指节因为用力而变得苍白。
顾云峥看着她苍白的脸颊,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味道。
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只好默默地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把掌心的温度传给她。
“现在有这个了,可以翻案了。”
“还不行。”
谢凝初摇了摇头,眼神清醒了起来。
“张嵩权倾朝野,仅凭这些东西是很难扳倒他的。”
“他完全可以声称这是严家为了自保而制造出来的。”
“要让他在天下的所有人面前不得不承认。”
“走吧,咱们先出去。”
两人从枯井中爬出来的时候,天空中出现了一个缺口。
暴雨倾盆。
豆大的雨点打在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这场雨来得又急又大,好像要把北京城里的所有脏东西都冲走。
谢凝初正要冒雨跑出去的时候,头顶上又多了一个阴影。
顾云峥从哪里弄来了一把破旧的油纸伞给她的头上遮着。
伞面很小,并且有好几处破损。
但是伞大多数都偏向她的那一边,他的半个身子裸露在外,被雨水打湿了黑色的劲装。
“不能让腿受凉。”
谢凝初皱了皱眉头,要把伞推过去。
天机腿虽然防水,但是顾云峥的残肢还在恢复中,这样的天气最容易让人痛苦。
“无妨。”
顾云峥握着伞柄不肯走动。
“以前在北疆的时候,雪都没过膝盖,这点雨算什么。”
“倒是你,身体太虚弱了,如果染上疾病,谁来主持回春堂的大局呢?”
理由很牵强。
但是谢凝初感觉眼睛有点发痒。
两人并肩走在长街上,街上很空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