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裸裸的逼宫。
“顾将军、谢大夫,你们这是在干嘛?”
张嵩深呼吸了一口气,强挤出一个笑容,推开家丁从轿子里下来。
“如果兵部办事不利,本官自然会查办,何必在大街上闹得满城风雨,失了体统。”
“体系?”
顾云峥走上前去,把手中的血衣重重地摔在了张嵩面前的雪地上。
“我哥哥在北疆流血拼命,而你们在北京用芦花换棉花。”
“张大人,八万人的生命,在你眼里,难道还不如什么体统重要吗?”
这一声怒吼,犹如惊雷落地。
周围的群众马上沸腾了。
打死这个贪官
有人喊了一声,然后一颗烂菜叶子正好打在了张嵩穿的鹤补朝服上。
紧接着有鸡蛋、雪球、石头等等。
张嵩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连连后退,狼狈不堪。
反了!反了
他大声叫喊,但是被愤怒的民意洪流湮没了。
谢凝初站在风雪里,望着眼前的景象,眼底并无一丝波纹。
这就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战场是金碧辉煌的朝堂之上。
午门的钟声敲了三下。
皇上临朝的信号。
肃穆庄重的午门广场上,今天显得分外诡异。
百官都低着头,没有人敢说话,更没有人敢去看站在最前面的张嵩。
张嵩的朝服上还有一些污渍,虽然家丁已经紧急擦拭过了,但是烂菜叶的味道似乎仍然存在。
他的脸色很不好,双手插在袖子里,用力过度了所以微微发抖。
顾云峥没有和武将们一起站在队列里,而是一个人跪在了御道上。
他的旁边有一个装着芦花的托盘。
宣——百官进殿
太监尖利的声音打破了压抑的寂静。
金銮殿里。
皇帝坐在龙椅上,看起来有些疲惫,但是在看到顾云峥跪在大殿中时,他的眉头就皱起来了。
“顾爱卿,你不留在府中修养,一大早就跪在这里,是什么事?”
“另外,你穿戴着铠甲来到大殿之上,大不敬。”
张嵩立刻站出来,抢先说道:“陛下,顾将军不仅上了殿,而且在宫门外聚众闹事,煽动无知百姓围攻朝廷命官,甚至……甚至在大街上公然侮辱微臣!”
微臣受辱之事虽小,但是朝廷颜面之事很大啊
请皇上惩处顾云峥大不敬之罪
张嵩这招恶人先告状使的很熟练,一说眼泪就流下来了,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忠臣的样子。
若是平时的话,皇帝可能会相信。
但是今天顾云峥没有辩解。
他重重地叩了一个头。
咚。
大殿里回荡着额头撞在金砖上的声音。
“臣不求陛下恕罪,只求陛下看看一样东西。”
顾云峥把托盘举得高高的,放在了头顶上。
“这是臣昨天接到的北疆八万将士今年冬天穿的衣服里用来填充的东西。”
太监总管见了皇帝的脸色,便小跑着下去把托盘呈上。
皇帝随手拿了一把,捻了捻。
有点轻飘飘的,还会扎手。
“这是什么东西?”
皇帝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回陛下,这是芦花。”
顾云峥沙哑着嗓子说,“户部拨了八十万两白银给将士做冬衣,结果到了将士手上就成了无法御寒的芦花。”
“昨夜京城下了大雪,陛下在宫中用地龙取暖都还觉得冷,那么陛下想一想,北疆苦寒之地,气温比京城低十倍,将士们穿着这样的衣服,怎么拿得住刀呢?怎样才能把好国门?”
“臣的斥候冒着生命危险把这件血衣带了回来,就是为了问一问朝廷。”
“难道朝廷就是这样发放给他们过冬的粮食和军饷的吗?”
皇帝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