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起芦花,狠狠地砸向了张嵩的脸。
“张嵩!这就是你管理的户部吗?”
“这就是朕所要求的粮草充足了吗?”
大殿上空中的芦花飘动着,仿佛刚才在街上的场景又重现了一遍。
张嵩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但是脑子却转得飞快。
陛下!冤枉啊
户部拨款没有问题,一定是
微臣失察,微臣有罪,但是微臣绝不敢拿江山社稷开玩笑
弃车保帅。
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
只要首辅不倒,死了几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陛下。”
刑部尚书一直没有说话,这时站了出来。
他是有名的硬骨头,在平时的时候谁的面子他都不给。
“臣今天早上接到顺天府的紧急报告,说严家被抄的时候,在那个绸缎庄里发现了大量的没有运走的芦花,还有一本账册。”
张嵩的心猛的一跳。
严家的绸缎店?那里早就被封存起来了,怎么会有关于账册的东西呢?
除非有人陷害。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大殿门口。
虽然看不到,但是可以感觉到,谢凝初这个女人肯定在不远处冷眼看他。
送上
皇帝非常生气。
刑部尚书把一本账册呈了上来。
皇帝翻了几页之后,脸色就越来越不好看了,最后干脆把账册摔在了张嵩面前。
“好的,朕的好首辅。”
“芦花所采购的每一笔银两最后都流向了你那几个侄子的钱庄里”
“严家就是你养的一条狗,替你收钱,现在严家倒下了,这烂摊子也就藏不住了吧?”
张嵩拿起账册看了一遍,只觉得天旋地转。
账册做得很好。
真的到了他自己也开始相信的程度。
绝对是那个女人所为,严家铺子里的东西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呢?
陛下,这是假的,这是诬告
张嵩不停地磕头,额头很快便流出血来。
微臣两袖清风……
“够了!”
皇帝厌恶地挥了挥手。
“两袖清风,那么外面穿着芦花袄的伤残老兵是不是也是假的?”
“你知道现在宫门外面有多少百姓跪着吗?说是朕昏庸无能,骂朝廷吃人”
皇帝最在意的是自己的名声。
谢凝初使出“满城尽带芦花甲”的绝招,就把皇帝晾在火上烤了。
如果不对张嵩严惩,皇帝这昏君的帽子就摘不下来了。
“传朕旨意。”
皇帝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很冷酷。
“首辅张嵩,御下不严,造成军资贪污,引起民众不满,因此革去首辅职务,降为礼部侍郎,闭门思过。”
刑部、大理寺对冬衣案进行彻查,所有涉案官员,不论品级,全部下狱
没有砍头。
被撤职。
顾云峥的手指紧紧地攥住了。
百足之虫,死而不朽。
皇帝舍不得彻底铲除张嵩这棵大树,或者说,皇帝还用张嵩来制衡其他的势力。
但是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张嵩失去首辅权力后也就失去了控制朝廷的手段。
“遵命。”
张嵩瘫坐在地上,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但是在低头的时候并没有后悔的情绪,反而增加了一种更深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