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凝初。
顾云峥。
这笔账还没有结清。
……
退朝以后。
宫门外面。
顾云峥从朱红大门走出的时候,阳光正好穿过云层,照射在雪地上。
谢凝初就站在老柳树下等他。
昨天的情况也是一样的。
“没死吗?”
谢凝初递给他一个手炉,语气很平缓。
“降职、革权。”
顾云峥接过手炉,温热顺着他的手心蔓延开来。
“虽然没有杀了他,但是现在他比死了还要痛苦。”
“而且,户部换人了,北疆的粮草有着落了。”
“这就足够了。”
谢凝初笑着望着远处正在散去的百姓。
“咱们的药铺掌柜今天早上买了很多破烂棉衣,损失可大了。”
“是我的。”
顾云峥看着她的眼神,很认真地说。
“将军府虽然穷,但是这点钱还是可以出的。”
“所以你必须得去努力挣钱了,顾将军。”
谢凝初上了车,声音里透出一丝轻松来。
“我的出诊费用很高。”
马车徐徐启动。
顾云峥望着坐在对面疲惫不堪的谢凝初,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凝初。”
“嗯?”
“账册你是怎么做到的?”
顾云峥很好奇。
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造出一本没有破绽的账簿,并且神不知鬼不觉地塞进被查封的严家铺子里,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谢凝初睁开了眼睛,狡黠地笑了。
“谁说它是假的?”
“那的确是真实的。”
真的吗?顾云峥惊呆了。
“严世蕃并没有把账册给我。”
谢凝初从袖中取出一块精致的玉佩把玩着。
但是他把宠妾藏身之处告诉我了。
“那个女人手里拿着严家所有的保命符。”
张嵩以为自己灭了严家父子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想到枕边风有时候比刀子还要厉害。
顾云峥倒吸了口气。
原来从一开始她手里就握有底牌。
昨晚的芦花,今天逼宫,不过是障眼法。
真正的杀手锏就是那本早已准备好的账本。
她对张嵩算计的同时,也把皇帝的反应给算计到了。
“害怕我吗?”
谢凝初忽然转过头来,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如此的心机女人。
顾云峥摇摇头,伸手握住她冰凉的手指。
“我庆幸的是。”
“庆幸什么呢?”
“庆幸你站在我的这边。”
“还有……”
顾云峥的耳根微微发红。
“我的心机用来护短,我很喜欢。”
马车外面,雪停了。
但是京城这场大戏,刚刚拉开序幕。
张嵩虽然失败了,但是他的后台势力仍然存在,更可怕的是,一直隐匿于深宫之中、冷眼旁观这一切的皇帝,似乎也开始对这位医术高明、手段通天的女医官产生了一种异样的感情。
北京的雪停了,但是天气比下雪的时候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