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师傅。”陈晓克诚挚地说。
赵师傅摆摆手,像是要挥散某种情绪,转而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手艺可不能撂下。”
陈晓克早有规划:“联繫了一家叫精诚精密”的公司,他们主要做高端主轴维修。
我想去干一阵子,实战中再学学,特別是动態精度恢復和现场解决问题的流程。”
赵师傅点点头:“嗯,去一线摔打摔打,是好路子。”他没再多说,转身开始收拾自己的工具柜,背影显得有些寥落。
陈晓克默默地將自己使用的工具机擦拭保养完毕,工具归位。
当他最后一次关上车间大门时,他知道,一个阶段彻底结束了。
稍晚些时候,负责管理此处的李经理来了。
赵师傅对他交代:“小陈出师了,水平够用。我这头没事了。”
李经理点头应下,看了看空荡下来的车间,对赵师傅说:“那这边————我按程序向符老匯报后,就准备清点封存了。”
赵师傅“嗯”了一声,背著手走了出去。
李经理隨后通过电话向符老简要匯报了情况:“老板,陈晓克那边学习结束了,赵师傅说教无可教,水平很高。车间————后续就按计划处理”
电话那头,符老沉默了两秒,只回了三个字:“知道了。”便掛断了电话。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放下手机的李经理,看著这里,自己的心情也不是很好,这几年他在这里工作不要太轻鬆了一点。
活少事少钱多,还没有勾心斗角,他真的不想离开这里。
可是这终究还是要过去。
就是这陈晓克学习技术的速度太快了一点。
不能再慢点吗
几日后的上午,装修公司的周经理热情地陪同陈晓克验收施尧路的別墅。周经理显然
得到了上峰的叮嘱,態度极为认真负责。
“陈先生,您验收一下,所有细节都按最高標准做的。特別是您强调的地下室,水电、通风、消防、防潮,全都按您要求的工业標准加固了。”周经理一边介绍,一边引著陈晓克四处查看。
室內装修简洁而质感十足,符老留下的老家具与新设施融合得很好。
陈晓克最关心的地下室,此刻已焕然一新,墙壁和天花板做了扎实的隔音和保温,专用的动力电缆、独立的通风管道、新增的消防喷淋头一应俱全,地面平整坚固,为一个高精度工坊打下了完美的基础。
陈晓克脑海中已经勾勒出数控加工中心、精密车床等设备安置於此的蓝图。
他这段时间一直思考这里应该添置什么设备。
他的目標明確——小而精,兼具学习研发和满足1950年代特殊需求的双重功能。
核心加工设备:一台小型立式数控加工中心,工作檯面不需太大,但要求刚性好、精度高,能进行铣、钻、攻丝等多种加工,这是实现复杂零件自主製造的核心。
精密车削能力:一台高精度数控车床,主要用於加工轴、套、螺纹等迴转体零件,精度要求同样苛刻。
还需要有一台台式车床和铣床,用於一些简单的、不需要数控化的粗加工或修配工作,也更符合1950年代的技术认知水平,便於他“解释”某些零件的来源。
一台高解析度3d印表机,用於快速原型验证和小批量非金属复杂零件的製作,这是1950年代无法想像的技术利器。
必要的精密测量仪器:如数字式高度规、粗糙度仪、更高级的显微镜等。
设计与控制核心:配置高性能计算机,安装最新的计算机辅助设计/製造软体,以及电路设计软体。这是整个“地下王国”的大脑。
这个私人工坊的建立,將使他具备从设计、仿真到加工、检测的完整闭环能力。
不仅能持续提升自身技艺,更能为1950时空的前进厂解决一些关键性的、无法通过常规渠道获得的精密零件或工装夹具问题,甚至可以为一些前瞻性想法製作验证样机。
离开练习车间后,符老给他来了一个电话,问他最近的大致安排,陈晓克也如实告知了他。
特別感谢了符老安排的练习车间。
符老只说这是小事。
要他有什么需求可以跟他说,特別是在別墅进行工作室需要的设备,可以安排李经理进行採购。
——
这样比陈晓克自己去採购,更加合適一点。
显然符老对於陈晓克大致的动向还是非常清楚的。
陈晓克没有拒绝。
但是他现在还没有准备好资金,他需要攒一下钱,才能启动工作室的设备採购。
放下手机陈晓克又有些想林薇了。
他与林薇的关係,依旧维持著那种都市特有的、既亲近又疏离的节奏。
虽然陈晓克平时表现的已经適应孤独,但是有时他还是需要有人寄慰。
上一个周末的傍晚,林薇过来时带著一身酒气,是那种商务应酬后的疲惫。她踢掉高跟鞋,蜷缩在陈晓克出租屋的旧沙发上,闭著眼,一脸的疲惫。
陈晓克给她倒了杯蜂蜜水,接著给她揉起了太阳穴。
她接过去,小口喝著,没说话,享受著陈晓克的按摩。
直到她好一点后,才继续在电脑前查看著“精诚精密”公司的技术案例。
过了很久,林薇才像是自言自语般低声说:“下周二开始,我休年假。”
“嗯。”陈晓克应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屏幕。
“我计划和莎莎她们去趟西北。”她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仿佛只是告知一个既成事实。
“好,注意安全。”陈晓克的回应也平淡无波。
没有追问归期,没有叮嘱琐事。
之后,她起身去洗澡,水流声停止后,一切在沉默中自然而然地发生。
过程中,她能感受到他的投入,却也敏锐地察觉到某种抽离,仿佛他的一部分灵魂始终在別处。
而她,也仅在情动时才会短暂地收紧环抱他的手臂,隨即又很快鬆开。
几天后,陈晓克在朋友圈看到了她在戈壁日落下的剪影,照片拍得很美。他点了赞,没有评论。
她也没有发来任何私信分享旅途。他们之间的关係,就像墙角那盏光线柔和的落地灯,提供著有限的温暖和照明,却照不亮更远的地方,也驱不散整个房间的静默。
这是一种双方都默许的、保持安全距离的共存,需要时彼此靠近,不需要时各自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