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古德率先踏下脚踏板。
一脚踩下去,靴子陷进沙土里半寸。
塞得港的太阳白晃晃地挂着,晒得人头皮发烫。
街道两旁是土黄色的房子,高高低低,窗子都开得小,像眯着的眼睛。
风从沙漠那头吹过来,带着沙粒,打在脸上细细地疼。
阿草跟在他身后下车,脚落地时轻得像片叶子。
她扯了扯头巾,古德让她裹上的,说这地方女人都这么打扮。
头巾是粗布的,磨得她耳朵痒。
“东家,这地方……”她小声说,眼睛却不够用了。
街上人来人往。
裹着长袍的阿拉伯人牵着骆驼慢吞吞地走,骆驼脖子上挂的铜铃叮当响。
穿着西装的英国人坐在马车里,用手帕捂着鼻子,嫌灰尘大。
光脚的孩子在巷口追着一只瘦猫跑,笑声尖尖的。
空气里混着骆驼粪的臊味、香料的呛味,还有不知道从哪儿飘来的烤面包的香气。
古德没说话,只是往前走,步子不快,眼睛却在扫视着四周。
左边是个铁匠铺,炉火通红,铁锤敲在砧子上当当响。
右边是家杂货店,门口挂着成串的蒜头、辣椒,还有晒干的鱼。
再往前,街角聚着几个老人,坐在小板凳上抽水烟,烟壶咕噜咕噜响,白色的烟雾从他们花白的胡子间飘出来。
阿草紧紧跟着,眼睛滴溜溜转,看什么都新鲜。
“东家,那是什么?”
她忽然扯古德袖子。
街边支着个土炉子,炉膛里炭火正旺。
炉子前站着个老头,脸上皱纹深得能夹住沙粒。
他手里拿着把长柄铁铲,伸进炉膛里,手腕一翻,铲出个圆饼来。
饼是焦黄色的,鼓鼓的,冒着热气,啪一声落在旁边的石板台上。
香味就在这时候扑过来。
那是麦子烤熟了的香,混着一点点焦,一点点咸,热乎乎地往人鼻孔里钻。
阿草的嘴巴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虽然她早就不用吃饭了,可这味道,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株小草时,春雨过后泥土里冒出来的那种暖烘烘的气息。
古德脚步转了方向,朝摊子走过去。
老头抬头看他们。
那双眼睛藏在皱纹深处,浑浊,却亮。
他看到古德的脸,东方人的面孔,在这地方不多见。
又看到古德身后的阿草,裹着头巾,只露出半张脸,眼睛却亮得像两颗黑葡萄。
古德开口,说的是阿拉伯语,音调有些硬,但每个字都清楚:“多少钱一个?”
老头愣了一下。他在这港口摆摊二十年,见过各国人,会说阿拉伯语的外国人也不少。
可眼前这个东方人,说得太流利了,流利得不像学过,倒像是天生就会。
古德为什么会阿拉伯语,那是因为他开挂了。
直接花费10点公里点数把阿拉伯语点到LV1,日常交流完全无障。
老头伸出两根手指,指节粗大,指甲缝里黑黑的:“两皮亚斯特。”
古德从钱袋里摸出几个磨损严重的铜币递过去,别问钱哪里来的,这是刚才路过几个好心的洋鬼子这里顺来的。
他买了三个刚出炉的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