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深海回归躯壳的瞬间,苏沉舟就感受到了不同。
不是多了什么,而是……一切都“活”过来了。
六种本质的记忆已经深深嵌入他的意识基底,现在,那些记忆正转化为实际的规则结构,在他的混沌核心内部疯狂生长、碰撞、交织。
他能“看”到——不是用眼睛,是直接用规则感知——六道光芒正在混沌的黑暗深处搏动:
白色的剑光锐利如初醒的黎明。
暗红的毒雾诡谲如深夜的梦魇。
金色的符文坚实如大地的脊梁。
淡蓝的数据流精密如星辰的轨迹。
柔软的菌丝网络温暖如母亲的怀抱。
纯净的创生之光温柔如婴儿的呼吸。
而他的混沌,那团包容一切的无序之暗,正环绕着这六道光,试图将它们纳入自己的运转体系。
“感觉怎么样?”
意识深处传来一个声音——是灵风的声音,但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混沌核心内部的剑光中响起。
苏沉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七人的意识基底已经初步融合,现在他们可以直接在意识层面交流了。
“像……一锅刚倒进去六种食材的乱炖。”
苏沉舟在意识中回应:
“每样都想当主味。”
“那你就当那个厨师。”
这次是雨柔的声音,从暗红毒雾中传出,带着惯有的嘲讽:
“火候不够就加火,味道冲了就调味。反正我们这些‘食材’已经下锅了,跑不掉。”
苏沉舟苦笑,但随即集中精神。
规则编织,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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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阶段:分解
混沌核心开始旋转。
不是物理旋转,是规则层面的“搅拌”。
暗金色的混沌能量化作亿万根细丝,探入六道光芒之中,开始进行最精细的分解工作——将六种本质从“整体”状态,拆解成最基础的规则单元。
剑光被分解成无数“斩断”的意念。
毒雾被分解成无数“侵蚀”的微粒。
符文被分解成无数“稳定”的节点。
数据流被分解成无数“计算”的逻辑。
菌丝网络被分解成无数“连接”的触角。
创生之光被分解成无数“修复”的量子。
这个过程极其痛苦。
因为分解的不是无生命的物质,是他们七人最核心的存在本质。
每一丝分解,都像从灵魂上撕下一块碎片。
静修室里,盘坐的七人同时剧烈颤抖,七张脸上都浮现出痛苦的表情。
“忍住!”
苏沉舟在意识层面低吼:
“必须拆到最基础,才能重新编织!”
“废……废话……”
格罗姆的声音从金色符文中传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痛苦呻吟:
“矮人……拆装备的时候……也是……这么干的……”
“但装备不会叫疼。”
璃心的声音从创生之光中传出,微弱但坚定:
“而我们……会。”
“疼就疼吧。”
灵风的声音平静如常:
“剑胚淬火的时候,铁也会疼。但疼过之后,才是利器。”
分解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
当六种本质全部被拆解成最基础的规则单元时,混沌核心内部出现了一片奇异的景象——不再是六道分明的光,而是一片由亿万光点构成的星云。
白色、暗红、金、淡蓝、柔软蓝、纯白,六种颜色的光点混杂在一起,旋转、碰撞、偶尔融合又分离。
“接下来,”
叶红鲤的声音从淡蓝数据光点群中响起,冷静得像在分析实验数据:
“是编织。但根据我的计算,直接混合编织的成功率只有11.3%。我们需要一个……‘编织蓝图’。”
“蓝图?”
阿木的声音从柔软蓝光点中传来:
“俺的菌丝能当线……但要怎么编,俺不知道……”
苏沉舟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在意识深处“画”出了一幅图。
不是用笔,是用意念直接投射到所有人的意识中——那是一幅立体的、复杂的结构图:中央是混沌核心,向外延伸出六条主干,每条主干上又分出无数分支,所有分支互相连接,形成一个完美的网络。
“这是……”
雨柔意识震动。
“新混沌核心的结构蓝图。”
苏沉舟说:
“剑之主干负责攻击和防御的‘斩断’功能,毒之主干负责穿透和削弱的‘侵蚀’功能,光之主干负责修复和滋养的‘治疗’功能,符文主干负责稳定和强化的‘结构’功能,数据主干负责计算和优化的‘逻辑’功能,菌丝主干负责连接和共鸣的‘网络’功能。”
他顿了顿:
“而我的混沌,将作为承载这一切的‘基底’和‘调和剂’。当六种功能冲突时,混沌会强行包容、转化、平衡。”
蓝图清晰呈现在七人意识中。
“很合理。”
叶红鲤评价:
“但实施难度极高。尤其是六种功能的冲突处理——斩断和侵蚀会互相干扰,稳定和治疗需要微妙平衡,逻辑和网络可能争夺主导权。”
“所以才需要编织。”
苏沉舟说: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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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阶段:编织·第一次危机——剑与毒的冲突
编织从剑之主干和毒之主干开始。
这两条主干是六种功能中最具攻击性的,但也最容易冲突——斩断要求纯粹、果断、一击必杀;侵蚀要求隐蔽、持续、缓慢致命。两种理念从根子上就是矛盾的。
当代表剑之规则的白色光点和代表毒之规则的暗红光点开始靠近时,冲突爆发了。
嗡!!!
意识层面响起尖锐的摩擦声!
白色光点试图将暗红光点“斩开”,让它们排列成整齐的阵列;暗红光点则试图“腐蚀”白色光点,将它们同化成自己的颜色。
两股力量在混沌核心内部激烈对抗,引发的震荡直接反馈到七人的身体上——
灵风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伤口,像被无形的刀刃切割。
雨柔的皮肤开始浮现暗红色的毒斑,像中了剧毒。
而苏沉舟,作为承载者,承受了双倍的痛苦——胸口位置,混沌核心剧烈震颤,表面的六色纹路开始紊乱。
“压制住!”
苏沉舟咬牙:
“灵风,控制剑意!雨柔,收敛毒性!”
“我……在试!”
灵风的声音从意识中传来,带着罕见的吃力:
“但剑意一旦释放,就很难收束……它有自己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