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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唐纪七十(2/2)

这时,唐弘夫驻扎在渭北,王重荣驻扎在沙苑(今陕西大荔南),王处存驻扎在渭桥,拓跋思恭驻扎在武功(今陕西武功),郑畋驻扎在盩厔(今陕西周至)。唐弘夫趁着龙尾陂的胜利,进军逼近长安。

壬午日,黄巢率领部众向东逃跑,程宗楚先从延秋门进入(胡三省注:长安苑城有门,向西出的称为延秋门),唐弘夫随后赶到,王处存率领五千精锐士兵在夜里入城。街市上的百姓很高兴,争相欢呼着出来迎接官军,有人用瓦砾打贼军,有人拾箭供给官军。程宗楚等人担心其他将领分走他们的功劳,不报告凤翔、鄜夏的军队,士兵们放下武器进入民宅,抢掠金银布帛、歌妓妾室。王处存命令士兵系上白色的头巾作为标记(:一种丝织品做的头巾),街市上的年轻人有的偷了这种标记来抢掠百姓。贼军在霸上露宿,侦察到官军军纪混乱,而且各军不相互接应,就领兵回来袭击,从各个城门分别进入,在长安城中大战,程宗楚、唐弘夫战死(《考异》说:《旧纪》《传》《新传》都认为唐弘夫失败在二年二月,《惊听录》《唐年补录》《新纪》《实录》都认为在这年四月。《新纪》的日期更详细,现在依从它),士兵们背着沉重的财物不能逃跑,因此大败,死了十分之八九。王处存收编残余的部众回营。

丁亥日,黄巢再次进入长安,怨恨百姓帮助官军,放纵士兵屠杀,血流成河,称之为“洗城”。于是各军都撤退了,贼军的势力更加嚣张。

贼军任命的同州刺史王溥、华州刺史乔谦、商州刺史宋岩听说黄巢放弃长安,都率领部众逃到邓州,朱温杀了王溥、乔谦,释放了宋岩,让他回商州。

22庚寅日,拓跋思恭、李孝昌和贼军在土桥交战,失利。

23皇上下诏任命河中留后王重荣为节度使。

24贼众给黄巢上尊号为承天应运启圣睿文宣武皇帝。

25有两只野鸡聚集在广陵府衙,占卜的人认为野鸟聚集,是城邑将要变空的征兆。高骈很厌恶,于是向四方发布檄文,说将要进军讨伐黄巢,征发辖区内的八万士兵,二千艘船,旌旗铠甲兵器十分盛大。五月,乙未日,出兵驻扎在东塘(胡三省注:东塘,在现在扬州城东,就是现在湾头到宜陵一带的塘岸)。将领们多次请求出发的日期,高骈借口风浪阻碍,或者说时日不利,最终也没有出兵(《考异》说:《妖乱志》记载:“从五月十二日出兵东塘,到九月六日回府,九十多天,是为了消除野鸡鸣叫的灾变。”但五月十二日到九月六日,是一百六十三天,不是九十多天。现在依从《旧传》)。

26李克用向河东发文书,声称奉诏率领五万士兵讨伐黄巢,让河东准备沿途的食宿和运输(顿递:沿途设置的饮食和住宿供应,设置邮驿负责传递)。郑从谠关闭城门防备他。李克用驻扎在汾东,郑从谠犒劳他,给他物资粮草,过了好几天也不出发。李克用到城下大声呼喊,请求和郑从谠见面,郑从谠登上城墙向他道歉。癸亥日,李克用又请求发放军队赏赐,郑从谠送给他一千缗钱、一千斛米。甲子日,李克用放纵沙陀士兵抢掠百姓,城中大为恐慌。郑从谠向振武节度使契苾璋求救,契苾璋率领突厥、吐谷浑的军队救援,攻破沙陀两个营寨,李克用追击到晋阳城南,契苾璋领兵入城,沙陀士兵抢掠阳曲(今山西阳曲)、榆次(今山西榆次)后返回。

27黄巢攻克长安时,忠武节度使周岌向他投降(胡三省注:去年十一月任命周岌为忠武节度使,十二月黄巢攻克长安)。周岌曾经在夜里设宴,紧急召见监军杨复光,(胡三省注:之前任命杨复光为忠武监军,驻扎在邓州,扼守贼军的右翼。黄巢攻陷长安后,派朱温驻扎在邓州,杨复光于是到许州依附周岌,所以周岌在夜里召见他)。身边的人说:“周公向贼军称臣,将会对您不利,不能去。”杨复光说:“事情已经这样了,从道义上来说不能只求保全自己。”立即前往。酒喝到兴头上,周岌谈到唐朝,杨复光流下眼泪,过了很久,说:“大丈夫所感动的是恩义!您从平民成为公侯,怎么能抛弃十八代的天子而向贼军称臣呢!”周岌也流着泪说:“我不能独自抵抗贼军,所以表面上服从,心里却在谋划对付他们。今天召见您,正是为了这件事。”于是洒酒结盟(胡三省注:沥酒:把酒滴洒在地)。当天晚上,杨复光派遣他的养子杨守亮在驿站杀了贼军的使者。

当时秦宗权占据蔡州,不听从周岌的命令,杨复光率领三千忠武军士兵到蔡州,劝说秦宗权一起起兵讨伐黄巢。秦宗权派遣他的部将王淑率领三千士兵跟随杨复光攻打邓州,王淑逗留不进,杨复光杀了他,合并了他的军队,把八千忠武军士兵分为八都,派遣牙将鹿晏弘、晋晖、王建、韩建、张造、李师泰、庞从等八人分别率领(《考异》说:刘恕《十国纪年》上面说八都,但(胡三省注:王建从这里开始出现在历史记载中。王建是舞阳人;韩建是长社人;鹿晏弘、晋晖、张造、李师泰,都是许州人)。杨复光率领八都和朱温交战,打败了他,于是攻克邓州,追击败军到蓝桥(今陕西蓝田东南)后返回。

28昭义节度使高浔会同王重荣攻打华州,攻克了它。

29六月,戊戌日,任命郑畋为司空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都统的职位不变。

30李克用遇到大雨,领兵返回北方,攻陷忻州(今山西忻州)、代州,于是留居代州(《考异》说:《唐末见闻录》记载:“六月三十日,沙陀军返回,收复忻州、代州。”《太祖纪年录》记载:“遇到大雨,六月二十三日,回师雁门。”薛居正《五代史》和《纪年录》相同。但忻州、代州之前属于河东,中和二年才割属雁门。现在依从《见闻录》《实录》)。郑从谠派遣教练使论安等人率军驻守百井来防备他。

31邠宁节度副使朱玫驻扎在兴平(今陕西兴平,胡三省注:兴平县,在长安西八十五里。余靖说:周丈丘,就是现在的兴平)。黄巢的部将王播包围兴平,朱玫后退驻扎在奉天和龙尾陂。

32西川黄头军使李鋋率领一万人,巩咸率领五千人(巩:姓氏,周卿士巩简公,晋大夫巩朔)驻扎在兴平,分为两个营寨,和黄巢交战,多次获胜;陈敬瑄派遣神机营使高仁厚率领二千人增援他们(胡三省注:神机营,也是崔安潜设置的,事情见上卷乾符六年)。

33秋季,七月,丁巳日,改年号为中和,大赦天下。

34庚申日,任命翰林学士承旨、兵部侍郎韦昭度为同平章事。

35论安从百井擅自返回,郑从谠没让他脱掉靴子和衣衫就杀了他,还灭了他的家族(《考异》说:《唐末见闻录》记载:“六月三十日,沙陀军收复忻州、代州,节度使司派遣教练使论安、军使王蟾、高弁、回鹘、吐蕃等军在百井下寨防守。当月,论安等人拔寨,回到府城。”但当月内,就是三十日,一天之内,不可能有这么多事,一定是错误的。又说:“到七月十四日,相公安排饭食给大将等,在座位上把论安抓起来,不脱靴子,在球场内处置,灭了他的家族。又派遣都头温汉臣领兵依旧在百井下寨。当月,契苾尚书领兵返回振武。”现在依从这个说法)。另外派遣都头温汉臣领兵驻扎在百井。契苾璋领兵返回振武。

36起初,皇驾到成都时,蜀兵每人赏钱三缗。田令孜担任行在都指挥处置使,每次四方进贡金银布帛,就不断赏赐跟随皇驾的各军,不再赏赐蜀兵,蜀兵很有怨言。丙寅日,田令孜宴请本地和外来的都头(胡三省注:土军,蜀兵。客军,跟随皇驾的各军。唐代中期,把各军的总帅称为都头。到后来,一支部队称为一都,部队的统帅称为都头),用金杯劝酒,顺便赏赐他们,各都头都下拜接受。只有西川黄头军使郭琪不接受,站起来说:“各位将领每月得到俸禄,丰厚有余,常常想着难以报答,怎么敢贪得无厌!只是蜀兵和各军一起守卫,而赏赐却相差悬殊,很有怨恨,恐怕万一发生变故。希望军容使减少各位将领的赏赐来分给蜀兵,使本地和外来的士兵待遇一样;这样上下都会很幸运!”田令孜沉默了一会儿,说:“你曾经有什么功劳?”郭琪回答说:“我生长在山东,在边疆征战,曾经和党项打了十七仗,和契丹打了十多仗,浑身是伤,又曾经征讨吐谷浑,伤了胁部,肠子都流出来了,用线缝好后又继续作战。”田令孜于是亲自在另一个酒杯里斟酒赐给郭琪。郭琪知道酒里有毒,没办法,拜了两拜后喝了下去;回到家里,杀了一个婢女,吸她的血来解毒,吐出几升黑汁,于是率领部下作乱,丁卯日,焚烧抢掠集市。田令孜侍奉天子保卫东城,关上门登上城楼,命令各军攻打郭琪。郭琪领兵回营,陈敬瑄命令都押牙安金山领兵攻打他,郭琪在夜里突围出去,逃到广都(今四川双流,隋改广都县为双流县,唐龙朔二年又分双流设置广都县,属于成都府。《九域志》记载:在府西四十五里),跟随的士兵都溃散了,只有一个厅吏跟随,在江边休息。郭琪对厅吏说:“陈公知道我没有罪;但军府受到惊扰,不能没有人来安定局面。你侍奉我能有始有终,现在有东西报答你。你带着我的印信和剑去见陈公说:‘郭琪渡江逃跑,我用剑砍他,他掉进水里,尸体随着急流漂走了;我得到他的印信和剑献给您。’陈公一定会根据你说的,把印信和剑挂在集市上来安定众人。你会得到丰厚的赏赐,我的家人也能保全。我从此去广陵,投靠高公(胡三省注:说想要逃到扬州投靠高骈),过几天,你可以偷偷把情况告诉我家里人。”于是解下印信和剑交给厅吏后逃走。厅吏把这些献给陈敬瑄,果然免了郭琪家人的罪。皇上日夜只和宦官在一起,商议天下大事,对待外臣很疏远冷淡。庚午日,左拾遗孟昭图上奏疏,认为:“太平时代,远近都应该同心协力;危难之时,朝廷内外更应该团结一致。去年冬天皇驾向西巡视,不告诉南司,于是让宰相、仆射以下的官员都被贼军屠杀(胡三省注:指豆卢瑑、崔沆和于琮等人),只有北司平安无事。况且现在来到这里的朝臣,都冒着生命危险,历经艰难险阻,从远方来侍奉君主,从此更应该同甘共苦。我看到前几天黄头军作乱,陛下只和田令孜、陈敬瑄以及各位内臣关起城门登上城楼,并不召见王铎以下的官员和收罗朝臣入城;第二天,又不召见宰相,也不慰问朝臣。我担任谏官,到现在还不知道陛下是否平安,更何况那些疏远的臣子呢!如果群臣不顾君主,罪过固然该杀;如果陛下不体恤群臣,在道义上说得过去吗!天下是高祖、太宗的天下,不是北司的天下;天子是四海九州的天子,不是北司的天子。北司未必都可信,南司未必都无用。难道天子和宰相毫无关系,朝臣都像过路人一样!这样的话,恐怕收复京城的日子,还要劳烦陛下操心,而那些空占职位、不做实事的人,却能安逸享乐。我蒙受恩宠,职责是补益朝廷,虽然过去的事不能再劝谏,但未来的事还可以补救。”奏疏送上去后,田令孜扣下不奏报。辛未日,假传诏令贬孟昭图为嘉州司户,派人把他沉到蟆颐津(胡三省注:蟆颐山,在眉州眉山以东七里,山形状像蛤蟆的下巴,因此得名。山靠近江边的渡口,现在有孟拾遗祠),听到这件事的人都气愤得说不出话来(胡三省注:天子杀谏臣,一定会亡国。宦官专权杀谏臣,自古以来没有过。这不仅危害国家,实际上对自身也很凶险。所以唐朝还没灭亡而田令孜先死了)。

37鄜延节度使李孝昌、暂代夏州节度使拓跋思恭驻扎在东渭桥,黄巢派遣朱温抵御他们。

任命义武节度使王处存为东南面行营招讨使,任命邠宁节度副使朱玫为节度使。

38八月,己丑夜,流星像织布一样交叉流动,有的像杯子碗那么大,到丁酉日才停止。

39武宁节度使支详(按《新书·方镇表》,懿宗咸通十一年,恢复徐州节镇,赐号感化军。从这以后到天复年间,没有再恢复武宁旧称。以下文任命感化留后时溥为节度使来看,武宁是错误的,应该是“感化”)派遣牙将时溥、陈璠率领五千士兵入关讨伐黄巢,两人都是支详提拔的。时溥到东都,假称支详的命令,召军队回来和陈璠合兵,屠杀河阴(今河南荥阳北),抢掠郑州(今河南郑州)后向东进军。到彭城(今江苏徐州),支详迎接犒劳,赏赐很丰厚。时溥派遣亲信劝说支详说:“众人的心意难以违抗,请您解下印信交给我。”支详控制不住局面,出去住在大彭馆,时溥自己掌管留后事务。陈璠对时溥说:“支仆射对徐州人有恩惠,不杀他,一定会后悔。”时溥不同意,送支详回朝廷。陈璠在七里亭(胡三省注:亭子距离彭城七里,因此得名)埋伏武士,连支详的家属一起杀了。皇上下诏任命时溥为武宁留后。时溥上表推荐陈璠为宿州刺史,陈璠到任后贪婪暴虐,时溥派都将张友代替他回来,杀了他。

40杨复光上奏升蔡州为奉国军,任命秦宗权为防御使。寿州(今安徽寿县)的屠夫王绪和妹夫刘行全聚集五百人,占据本州作乱,一个多月后,又攻陷光州(今河南潢川),自称将军,拥有一万多部众;秦宗权上表推荐他为光州刺史。固始(今河南固始)县佐王潮(胡三省注:唐代以县丞作为县佐。唐制,各县丞、主簿、尉之下有司功佐、司仓佐、司户佐、司兵佐、司法佐、司士佐,都是县佐。路振《九域志》记载:王潮年轻时担任县佐史。或许是传写时漏掉了“史”字)和弟弟王审邽、王审知都以才能勇气闻名,王绪任命王潮为军正,让他掌管物资粮草,检阅士兵,信任他(胡三省注:王潮兄弟从这里开始出现在历史记载中,为后来王潮废除王绪埋下伏笔)。

41高浔和黄巢的部将李详在石桥(胡三省注:就是晋将王镇恶打败秦兵的地方)交战,高浔战败,逃到河中,李详乘胜收复华州。(胡三省注:这年五月,高浔攻克华州)。黄巢任命李详为华州刺史。

42任命暂代夏绥节度使拓跋思恭为节度使。

43宗正少卿嗣曹王李龟年从南诏回来,骠信上表表示归附,请求完全遵守诏旨(胡三省注:李龟年出使南诏,见上卷广明元年六月)。

44九月,李孝昌、拓跋思恭和尚让、朱温在东渭桥交战,失利,领兵退去(胡三省注:说明各军镇救援朝廷的军队,都因为军队疲惫而拖延退去)。

45起初,高骈和镇海节度使周宝都出身于神策军,高骈把周宝当作哥哥对待。等到高骈先显贵有功劳,逐渐轻视周宝;后来两人的辖地相邻,多次因为小事争吵,于是产生了嫌隙。高骈发檄文召周宝进京救援,周宝整治水军等待,却奇怪他很久不出发;询问幕客,有人说:“高公庆幸朝廷多事,有吞并江东的野心,声称进京救援,实际上未必不是图谋我们!应该防备。”周宝不相信,派人窥探高骈,发现他根本没有北上的意思。正赶上高骈派人约周宝在瓜洲见面商议军事,周宝于是认为说这话的人是对的,以生病为由不去,还对使者说:“我不是李康,高公又想建立家族功勋来欺骗朝廷吗!”(胡三省注:高崇文斩李康,事情见二百三十七卷宪宗元和元年)高骈发怒,又派使者责备周宝,“怎么敢轻慢侮辱大臣?”周宝骂道:“我们各自在长江两岸担任节度使,你是大臣,我难道是坊门的守卒吗!”(胡三省注:周宝说自己和高骈地位相等,没有贵贱之分。长安城中有一百个坊,坊都有围墙和门,门都有守卒)从此两人成了深仇大恨。高骈在东塘停留一百多天,诏书多次催促,高骈上表,借口周宝和浙东观察使刘汉宏将成为后患。辛亥日,又停止出兵回府,其实他没有救援朝廷的心思,只是想消除野鸡聚集的灾异。

46高骈召石镜镇将董昌到广陵,想和他一起攻打黄巢。董昌的部将钱镠劝董昌说:“看高公没有讨伐贼军的心思,不如以保卫家乡为借口离开他。”董昌听从了,高骈听任董昌回去。正赶上杭州刺史路审中将要赴任,走到嘉兴(今浙江嘉兴,汉代由拳县,吴国改名,唐代属于苏州,在苏州西南一百四十里),董昌从石镜领兵进入杭州,路审中害怕而返回。董昌自称杭州都押牙、知州事,派遣将领官吏向周宝请求任命。周宝控制不住,上表推荐他为杭州刺史。

47临海(今浙江临海)贼寇杜雄攻陷台州(今浙江台州)。

48辛酉日,立皇子李震为建王。

49昭义十将成麟杀了高浔,领兵返回占据潞州(今山西长治);天井关(今山西晋城南)戍将孟方立起兵攻打成麟,杀了他(《考异》说:《实录》记载:“泽潞牙将刘广占据潞州叛乱,天井关戍将孟方立率领戍卒攻打刘广,杀了他,自称留后,还把军镇治所移到邢州。起初,高浔救援京城,刘广率领军队到阳平,图谋作乱,没成功,返回占据潞州,自称留后,执法严酷,三军都害怕他。孟方立乘虚袭击杀了他。”又说:“贬昭义节度使高浔为端州刺史。”中和三年《实录》又说:“起初,孟方立杀了高浔自立。”薛居正《五代史·孟方立传》记载:“中和二年,担任泽州天井关戍将,当时黄巢进犯关辅,州郡更换主帅就像下棋一样。之前,沈询、高湜相继担任昭义节度使,对军政懈怠,到有归秦、刘广的叛乱,孟方立看到潞州主帅交接的时候,乘其不备,率领戍兵直接进入潞州,自称留后。”《新纪》记载:“八月,昭义军节度使高浔和黄巢在石桥交战,失败,十将成麟杀了高浔,进入潞州。九月,己巳日,昭义军戍将孟方立杀了成麟,自称留后。”《孟方立传》只把成麟写成成邻,其他和《新纪》一样。按乾符二年《实录》记载:“十月,昭义军叛乱,赶走节度使高湜,贬高湜为象州司户。”《柳玼传》说“贬为高要尉”。三年十一月,诏魏博韩简说:“刘广赶走主帅专权”等等。可见刘广赶走高湜,擅自占据潞州。《薛史·孟方立传》也说沈询、高湜对军政懈怠,导致有归秦、刘广的叛乱,说明刘广叛乱在前。《旧纪》记载:“九月,高浔牙将刘广擅自返回占据潞州。当月,高浔的天井关戍将孟方立攻打刘广,杀了他,自称留后,贬高浔为端州刺史。”这大概是《旧纪》的错误,《实录》沿袭了。《薛史·孟方立传》说:“看到潞州主帅交接的时候,领兵进入潞州。”没说是什么主帅交接,如果不是赶走主帅,怎么能占据州城!事情没有缘由,很简略。《旧纪》恐怕是把高湜的事误作高浔的事。《实录》这里说杀刘广,明年又说杀高浔,自相矛盾。《新纪》《传》都说成麟杀高浔,孟方立斩成麟,日期事实很详细,一定有依据。现在依从这些说法)。孟方立是邢州人。

50忠武监军杨复光驻扎在武功。

51永嘉(今浙江温州)贼寇朱褒攻陷温州(胡三省注:宋白说:温州永嘉郡,是汉代会稽郡的东部,后汉永和四年设置永宁县,晋明帝设立永宁郡,不久属于永嘉郡,隋平定陈,废除郡,唐武德六年设置嘉东州,贞观元年废除州,把县属栝州,上元二年分栝州的永嘉、安固二县设置温州,因为温峤岭而得名)。

52凤翔行军司马李昌言率领本部军队驻扎在兴平。当时凤翔仓库空虚,犒赏渐渐减少,粮草供应不上,李昌言知道府中兵力稀少,于是激怒部众,冬季,十月,领兵回去袭击府城。郑畋登上城楼和士兵说话,部众都下马围绕下拜说:“相公确实没有辜负我们。”郑畋说:“行军司马如果能约束士兵爱护百姓,为国家消灭贼军,也可以顺理成章地驻守这里。”(胡三省注:赶走主帅是逆取,讨伐贼军来获取符节是顺守)于是把留后事务交给李昌言,当天向西前往皇上所在的地方。

53天平节度使、南面招讨使曹全晸和贼军交战战死,军中拥立他哥哥的儿子曹存实为留后。

54十一月,乙巳日,孟楷、朱温在富平(今陕西富平)袭击鄜、夏二军,二军战败,逃回本道(胡三省注:二军,是李孝昌、拓跋思恭的军队)。

55郑畋到凤州(今陕西凤县,胡三省注:从凤翔向西到凤州三百九十五里),多次上表辞职;皇上下诏任命郑畋为太子少傅、分司东都。任命李昌言为凤翔节度行营招讨使。

56任命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裴澈为鄂岳观察使。

57加封镇海节度使周宝为同平章事。

58遂昌(今浙江遂昌)贼寇卢约攻陷处州(今浙江丽水,胡三省注:吴孙权赤乌二年,分太末设立平昌县,晋武帝改名为遂昌,唐武德八年并入松阳,景云元年又设置遂昌县,属于处州。《九域志》记载:在处州西二百四十里。按温、处二州本是晋永嘉一郡之地,隋为栝州永嘉郡,唐武德年间设置栝州,又分设东嘉州,才分为二州。东嘉州后来改为温州;栝州改为处州,是为了避德宗的名讳)。

59十二月,江西将领闵勖驻守湖南,返回时,路过潭州(今湖南长沙),赶走观察使李裕,自己担任留后(《考异》说:《实录》《新传》写作“闵顼”。现在依从程匡袤《唐补纪》)。

60任命感化留后时溥为节度使。

61赐夏州军号为定难军。

62起初,高骈镇守荆南(胡三省注:乾符五年,高骈镇守荆南),补任武陵蛮雷满为牙将,率领蛮军,跟随高骈到淮南,后来逃回,聚集一千人,袭击朗州(今湖南常德),杀了刺史崔翥,皇上下诏任命雷满为朗州留后。一年中,雷满率领军队三四次进犯荆南,进入外城,焚烧抢掠后离开,成为荆南人的大患。

陬溪(胡三省注:陬溪,应该在武陵境内)人周岳曾经和雷满打猎,因为争夺猎物而打斗,想杀雷满,没成功。听说雷满占据朗州,也聚集部众袭击衡州(今湖南衡阳),赶走刺史徐颢,皇上下诏任命周岳为衡州刺史。石门洞蛮向瑰黄巢夏天初在广南屯兵,多次等候敕旨不下,于是肆意攻劫。黄巢夏六月上表,称‘义军百万都统兼韶、广等州观察处置等使。’末尾说‘六月十五日表’。秋,派遣内侍仇公度携带手诏及广南、邕府、安南、安东等道节度使、指挥观察使、开国公、食邑五百户官告六通,又赐节度使将吏空名尚书仆射官告五十通。九月二十日,仇公度到广州,至十月一日,黄巢与仇公度的杂匹段、药物等五驮、表函及所赐官告都交还给仇公度。表末尾说:‘广明元年十月一日上表。’仇公度等人这年十月二十九日到京。”如《宝运录》所说,那么广明元年十月一日,黄巢还在广州。但这月黄巢已入长安。现在依从《旧纪》。)。皇上命令大臣商议。左仆射于琮认为:“广州是市舶宝货聚集的地方(胡三省注:舶,指航海的大船。唐在广州设置市舶司,用来招徕海中蕃舶。),怎么能让贼寇得到它!”也不允许,于是商议另外授予官职。六月,宰相请求授予黄巢率府率(胡三省注:《旧纪》记载:“五月贼寇包围广州,还给广南节度使李迢、浙东观察使崔璆写信请求保荐,乞求天平节钺。李迢、崔璆上表议论。”《实录》记载:“李迢、崔璆上表议论请求,言辞非常恳切,于是下诏公卿集议。黄巢又自己上表乞求广州节度使、安南都护。黄巢从春夏他的部众发生大瘟疫,死了十分之三四,想要占据岭表,永远作为巢穴,于是接着有这个请求。右仆射于琮议论如上文。当时朝廷倚仗高骈成功,不允许他的奏请,于是商议授予官职。有人说,用正员将军来笼络他;宰相也阻止这个议论,于是授予率府率。”《旧黄巢传》说:“当时高骈镇守淮南,上表请求招讨贼寇,被允许,商议加都统。黄巢于是渡淮,假装向高骈投降,高骈派遣将领张潾率兵在天长镇受降。黄巢擒获张潾,杀死他,趁机俘虏他的部众。不久向南攻陷湖、湘,于是占据交、广,托付崔璆奏请天平节度使,朝廷议论不允许。又乞求授官,当时宰臣郑畋与枢密使杨复恭想要请求授予同正员将军;卢携反驳这个议论,请求授予率府率,如果他不接受,请让高骈讨伐他。”《新黄巢传》说:“有诏,高骈为诸道行营都统。黄巢进兵侵犯广州,给李迢写信,请求上表为天平节度使,又胁迫崔璆向朝廷进言。宰相郑畋想要允许,卢携、田令孜坚持不可以。黄巢又乞求安南都护、广州节度使,书信奏闻,右仆射于琮议论如上文。于是拜授黄巢率府率。”《旧卢携传》也都认为卢携提议授予黄巢率府率。按此时卢携已罢相。现在依从《实录》。),皇上同意了。

14河东节度使李侃因军府多次发生动乱,称病,请求就医。朝廷下诏任命代州刺史康传圭为河东行军司马,征召李侃到京师。秋季,八月,甲子(初六),李侃从晋阳出发。不久任命东都留守李蔚同平章事,充任河东节度使。

15镇海节度使高骈上奏:“请求任命权舒州刺史郎幼复充任留后,镇守浙西,派遣都知兵马使张璘率领五千士兵在郴州据守险要,兵马留后王重任率领八千士兵在循州、潮州截击,我率领一万人从大庾岭赶赴广州攻打黄巢。黄巢得知我前往,必定会逃跑,请求敕令王铎率领所部三万士兵在梧州、桂州、昭州、永州据守险要。”朝廷下诏不允许。

16九月,黄巢得到率府率的委任状,非常愤怒,责骂执政大臣,猛攻广州,当天就攻陷了,抓获节度使李迢,转而劫掠岭南州县。黄巢让李迢起草表章陈述他的想法,李迢说:“我世代蒙受国恩,亲戚满朝,手腕可以被斩断,表章不能起草。”黄巢杀死了他(胡三省注:《惊听录》记载:“挟持李迢在贼寇中,又一起焚烧海边,又攻陷桂州,接着攻打湖南,屯驻衡州,才知王仙芝已在山东战死,又尚君长活着被送到京城,于是召见李迢,愤怒地杀害了他。”《新纪》记载:“十一月,辛酉,黄巢攻陷江陵,杀死李迢。”《新传》说:“这年十月,黄巢占据荆南,胁迫李迢起草表章报告天子;李迢不答应,黄巢发怒,杀死他。”《北梦琐言》说:“黄巢进入广州,抓住李佋,随军到荆州,让李佋起草表章陈述他的想法。李佋说:‘我骨肉满朝,世代蒙受国恩,手腕即使可以断,表章最终不会写。’在江津杀害了他。”现在依从《实录》。)。

17冬季,十月,任命镇海节度使高骈为淮南节度使,充任盐铁转运使,任命泾原节度使周宝为镇海节度使(胡三省注:为高骈、周宝争斗埋下伏笔。),任命山南东道行军司马刘巨容为节度使。周宝,是平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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