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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敏锐的觉得,巫师界再这么保持对麻瓜界的认知,迟早会发生大事。
“你签过字了吧。”达比赫又说。
赫敏这一回的反应比刚才大。
她压低声音说麦格教授一个字都不能往外讲,还让她在一份文件上签了名,那份文件厚得像一本书。
魔法部的保密文件,一向厚得能当枕头用——主打一个“字多就是安全感”。
至于签的人看得懂几页,那是另一回事。
达比赫和奥罗拉的信是当天夜里写的。
达比赫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有一种东西能让人回到过去,赫敏身上就有一个,是学校从魔法部借出来的。
我们也想要一个。
写到最后,奥罗拉抢过羽毛笔,在信尾巴上加了一句“不是我们想偷懒”,写完自己看了一遍,觉得这话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把它划掉了。
划掉之前那句,比划掉之后那句真诚多了。
回信来得比平常慢,准确的说,他们没有得到回信。
第四天夜里,天文课下课之后,曦滢把两个孩子留在了塔上。
天文台的穹顶开了一条缝,风从缝里灌进来,把蜡烛吹得歪向一边。铜管的望远镜在黑暗里泛着一点冷光,摸上去凉得刺手。
“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曦滢看着她的俩不让人省心的熊孩子,“赫敏现在是什么样子?”
“很累。”奥罗拉说。
“嗯。”曦滢说,“她每天比别人多活几个钟头,就是会累,你们觉得,仅仅是累算代价吗?”
达比赫想了想:“不算。”
“的确不算。”她说,“累只是代价的表象,不是代价。真正的代价在别的地方。”
她把手撑在观察台的边沿上,往上看了看那条缝。
“它给你的不是多出来的时间,是从别处抽来的时间,是你未来的时间,你以为你借了一个钟头,其实是你把自己劈成了两个人。”
奥罗拉小声说:“那我们自己就是两个人……”
“你们有这个觉悟就好。”曦滢停了一会儿,语气没变,说的话却换了个方向。
“你们知道我平时做什么——看星星。你们抬头看见的那颗,说不定几十年前、几百年前就已经不在了,你们看见的只是它走出来的那道光。时间给人的是同一种错觉:你以为你在往前走,其实你只是走进了一份已经发生过的东西里头,走进去的那个人是你,也不完全是你。”
穹顶那条缝里透进来一点夜云的光,落在她脸上,很淡很淡。
“我不反对你们以后碰它。”
两个孩子同时抬起头。
“我反对你们为了课表碰它。”
达比赫张了张嘴,没出声。
“人这一辈子能拿未来的时间来赌的东西不多,”曦滢说,“课表不在里头。”
奥罗拉还是不甘心:“可是它就在那儿。”
“它就在那儿,不等于你该去动它。”
兄妹两个沉默了很久。
后来是达比赫开的口。
“那什么时候才可以?”
曦滢看了他一眼,看得比刚才久一点。
“等你找不出别的办法的时候。”
奥罗拉走下两级台阶,又回过头来。
“那要是永远都碰不上那种时候呢?”
曦滢在塔上头站着,风把她的袍子吹得贴住身子。
“那就谢天谢地。”
下塔的时候风更大了。奥罗拉把围巾裹紧了,一边下楼梯一边小声说:“妈妈没说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