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轻舔着乔洛克港的礁石,咸湿的风裹挟着晨雾,将整个海岸线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寂静里。
崖上传来的安宁道教众诵经与行进的声音,规律而肃穆。
今天是安宁道每月的游行日,教主亲率教众沿途宣讲教义。
游行队伍正经过一处峭壁边缘。
走在前列的眼尖年轻教众忽然止步,指向下方一处被海浪反复冲刷的浅滩:
“教主大人,那里……好像有人!”
人群聚拢又散开,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浅滩礁石间,一个人影半浸在海水里,衣袍破碎不堪,裸露的皮肤上满是触目惊心的伤痕与淤青,几处深可见骨的创口被海水泡得泛白,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和颈侧。
“退后些。”
温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响起。
身着素白长袍的安宁道教主——宁,排众而出。
他面容慈和,眉眼间蓄着细纹,气质沉稳。
“教主,小心!”
“小心!”
在教众忧心的低呼中,他踏过湿滑的礁石,俯身探查。
指尖触及皮肤下的微弱搏动时,宁的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光,旋即化为更深沉的悲悯与决断。
“尚存一息,”他直起身,声音清晰地传遍崖上,“带回教内救治。”
安宁道救助基点,房间弥漫着草药的清苦气息。
阳光透过格窗,在床榻上投下温暖光斑。
床上的身影猛地弹坐起来,动作牵动未愈的伤口,带来一阵尖锐刺痛。
夏诺尔闷哼一声,血瞳瞬间收缩,迅速扫视周遭——陌生!
他低头看着自己被绷带包扎的双手,嘴角扯起一抹弧度,似嘲似叹:
“没完了……三次了,也不知道这次是谁救的我,这世道竟然还有人会多管闲事?!”
“吱呀——”
房门被推开。
逆光中,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立于门口,面容笼罩在光影交界处,唯有一双温润平和的眼睛,清晰地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宁缓步踏入室内,阳光落在他脸上,照亮那份仿佛与生俱来的仁煦。
他走到床畔,目光扫过夏诺尔苍白的脸和绷带上隐约渗出的淡红,语气自然得如同询问一位熟识的友人:
“醒了?可还有何处不适?”
面对善意,夏诺尔表现的很冷漠,出声反问:
“你是谁?”
宁微微一怔,却不以为忤,唇边笑意如常:
“安宁道教主,宁。敢问阁下名讳?”
他的态度坦然,仿佛救助一个来历不明、伤痕累累的陌生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
“安宁道…教主?”
夏诺尔目光微动,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讶异。
救他的竟然是这位,斩赤里一等一的大善人!
“你不认识我?”
他掀开薄被,边说,边拆卸手臂上的绷带。
动作间,新的皮肉已然覆盖了原本狰狞的伤口,只留下浅淡的粉色痕迹。
“我只关注……我的教众,我的家人!”
宁的瞳孔轻轻收缩。
他清楚记得几小时前从海边带回这人时,那几乎致命的伤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