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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滴冰凉的液体,砸在了石头满是黑灰的鼻尖上。
石头愣住了。
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鼻尖。
没有泥沙的腥臭,没有旱风的苦涩,只有一种纯粹到极点的甘甜。
紧接着。
“啪啪啪啪——”
密集的雨点,像无数颗晶莹的珍珠,从千丈高空倾泻而下。
这不是重山村之前那种人工降雨的毛毛细雨。
这是一场真正的、暴烈的、酣畅淋漓的倾盆大雨!
雨幕如同倒悬的天河,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的土地。
干裂的河床在贪婪地吮吸着水分,泥土翻滚,发出一阵阵“咕噜噜”的吞咽声。
原本枯黄焦脆的禾苗,在雨水的冲刷下,奇迹般地挺直了腰杆,一点点重新泛出绿意。
山坡上,数万难民呆滞了。
他们任由冰冷的雨水砸在脸上、身上,打湿了他们破烂的衣衫。
一个抱着死去孩子的老妇人,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
“下雨了……老天爷下雨了啊!”
这声嚎哭,像是一个引子,瞬间点燃了整片山野。
数万人,在暴雨中放声大哭。
他们有的跪在泥地里,疯狂地用双手捧起混着泥沙的雨水往嘴里灌;
有的仰面朝天,张大嘴巴,任由雨水灌满喉咙;
有的互相拥抱,又哭又笑,像是一群疯子。
霍天狼堂堂七尺男儿,北境悍将,杀人如麻。
此刻,他却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深深地插进湿润的泥土中。
泥土的粘稠感,顺着指缝传来,那是生命的触感。
“他娘的……”霍天狼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泪水,仰头看着塔顶那个模糊的身影,“他真的……把天抢下来了。”
苏婉靠在塔基上,手中的信号旗无力地滑落。
她看着周围那些在雨中狂欢的百姓,紧绷了数个日夜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她没有哭,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疲惫却又极度骄傲的微笑。
“记下来。”苏婉对身旁同样呆滞的账房学徒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大乾历三百四十二年,夏。重山村,有大雨。”
塔顶。
林玄站在暴雨中心。
雨水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
他的体内,正在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气血长河在经脉中疯狂奔涌,原本暗红色的气血,在吸收了云中真雷和龙脉水珠的残余力量后,竟然泛起了一丝纯正的金芒。
胸口的蛊皇卵,彻底裂开。
一只只有米粒大小、通体透明、背生双翼的小虫,从卵中飞出。
它没有南疆毒蛊的那种狰狞,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而纯净的灵性。
小蛊皇绕着林玄飞了一圈,一口吞下了空气中残余的旱雷暴虐之气,随后亲昵地停在了林玄的鼻尖上。
与此同时,林玄的脑海中,一幅完整的百里山河图轰然成型。
他不再需要罗盘,不再需要木尺。
他闭上眼,就能知道哪里的水渠堵了,哪里的风向变了。
“借山河为阵。”
林玄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那股足以搬山倒海的力量。
他终于从一个“会用阵法”的阵师,迈入了“能造阵法”的宗师之境。
不,这已经超出了传统武道和阵道的范畴,这是一种将工业、阵法、自然完美融合的全新道路。
雨幕,在狂风的吹拂下,向着更远的地方推进。
百里之外。
黑山县、青岩城、甚至是更北边的几个军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