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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听不太懂你的话,可他不会就这么死了吧?”
“过身,船到吕宋那天我去推他才发现他早就已经没气了,后来船主让人把他丢进了海里,因为死的人太多,他连个草席都没得裹,我跪在甲板上给他磕了三个头就算送过了。”
李元青摇了摇头:“这样的船,还是不坐也罢。”
阿远盯着李元青看了好久好久,而后缓缓收回了目光。
“阿有,还是你这样问啥拢毋知的人活的欢喜,有些过去的事情就该毋记了。”
“毋记是忘了的意思吧?阿远,你也应该毋记那些事,毕竟你那一船人实在是太不不幸了。”
“不幸?我这船还算是好佳哉的,有的船遇到了台风,一个浪头打过来,整条船连人带货就会被大海吞噬,当年我大伯坐的那条船就是遇到了台风,船上八十多号人一个都没回来,番邦的山远水远,连尸骨都运不转来,后来有人在海边捡到一块船板,我阿爸就把那块船板带回来埋在了祖坟旁边。”
李元青叹了口气:“除了台风,还有别的么?”
“当然还有啦,最厉害的就是结界!”
“结界?对了,你说的肯定是以肉体之身强行穿越结界吧?”
“阿有,我还以为你什么都毋记了呢,没错,结界就是我们封印之洲那看不见的墙,当时我们这船过结界的时候虽然正好风平浪静的,但冲进去的时候整条船会被那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嘎吱嘎吱响,每一个人都好像丢魂失魄睡过去了一样,也就是那么一会儿,十个人里边就有五六个醒不过来了,事后就算醒过来也会落下些病根,阿有,你这问三毋知的毛病是不是也是因为结界的缘故?”
李元青一愣,先前他是靠着白象使的集体传送才离开了封印之洲,他日要是回去,是不是也要这么经历一次?
就在这时,阿远见李元青失神般的不说话了,心中愈发感伤起来。
他忽然轻轻哼了一首低沉的闽南调子,这首像是海边的渔歌的调子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压抑的悲怆。
“一溪目汁一船人,一条浴布去过番。钱银知寄人知返,勿忘父母共妻房。火船驶过七洲洋,回头不见我家乡。是好是劫全凭命,未知何日回寒窑。”
李元青心中惨然:“阿远,我听不太懂你唱的是什么,可是既然这么危险,你们为什么还要下南洋?”
阿远苦笑了一声:“歹竹出好笋呐,阿有哥,你去过我们闽南么?”
李元青缓缓摇了摇头。
“我们闽南山海之间,人多地少,分到每个人的人均耕地还不到一亩,可以说是八山一水一分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