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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观音闻言,心下先定了几分,目光落在他案头的宣纸上,心头又是一动。
他抄经用的,依旧是前周内府的专奉给皇室的贡纸,与她手里那套经卷的纸张是一样的。
她顺势走到案前,看着他抄的经文,笑着道:“师父好笔法。”
了尘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她,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暗色,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女施主过奖了,我半生飘零,天下不安苦苦流窜,险些丧命,是主持护了我给我一口饭食,我随他学习佛法,倒也清心。”
“如今这些,不过是因为自幼读的杂书多些,还有…老住持在世时,多有教诲。”
晏观音也不戳破,只顺着他的话,与他说起这《大悲原乐经》,不觉带上了前朝的典籍掌故。
她状似无意间随口问了几句话,了尘竟对答如流。
似乎是反应过来,了尘顿了顿抬眼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冷色,转瞬即逝,淡淡道:“贫僧不过是避世之人,整日守在这房里,闲来无事,翻些旧书解闷罢了,这才知道了几句话,前朝也好,新朝也罢,于贫僧而言,不过是镜花水月,没什么分别。”
晏观音微微一笑,低头指尖抚过经卷上的工尺谱,笑着道:“师父竟然这般用心,连这音律标注都一笔不落,我往日里见的抄经,大多是只录经文,鲜少有人会把这曲谱也一并抄全的。”
这话原是随口一提,却见了尘抬眼看向晏观音,语气依旧平淡无波:“先师在世时,最看重这经卷的音律,都说这《大悲原乐经》本就是前周太常寺为皇家佛事所制,所以音、字一体,若是缺了曲谱,便失了大半本意,那抄了也没意思,当然了…贫僧不过是照着先师的遗训抄录罢了。”
了尘垂了眸,拾起笔,笔尖在宣纸上轻轻一点,晕开一个小小的墨点,淡淡道:“女施主见多识广,贫僧不过是照猫画虎罢了。”
他只轻轻把话头带了过去,她们说话间,那案头上的铜壶沸了,了尘随提壶,便是要给晏观音续茶。
他手腕轻转,滚烫的沸水注进粗瓷茶盏里,茶叶一时就在水中翻卷,水流细如线,不溅出半滴,手法行云流水,一套动作赏心悦目。
晏观音端起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低头抿了一口,茶是最普通的茶,她抬眼笑道:“师父这泡茶的手艺可是不错。”
了尘合掌道:“不过是日日泡茶,练了点儿笨功夫罢了,女施主谬赞了。”
他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晏观音却看得清楚,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师傅一直在西域吗?可曾去过中原。”
晏观音语气平淡。
“中原繁华入梦,该是众人之向往,可惜贫僧未曾有缘去过,不过也曾入梦或有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