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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后不到三月,殷病殇便尽收北疆十州,兵锋直逼黄河渡口,这里与京城隔河相望。
昔日被御鹤贬到北疆苦寒之地的殷病殇,如今已是坐拥半壁江山、天下归心的靖王,虽说头上还顶着周氏的帽子,潭州城内筑起了靖王府,朱门高墙,琉璃瓦顶,门前护卫林立,威势赫赫,早已不是昔日的寒酸模样。
这边北疆已定,捷报一封封雪片似的传到闽停城。晏观音见诸事顺遂,心中大石稍落,便知道时机到了,她该走了。
先将闽停的商路、铺面、往来密线尽数托付给阿斯莱照看,又将了尘私下安置在稳妥的车马队伍里,便是带着严台与一众心腹护卫,备足了粮草辎重,一路往东,往潭州靖王府去。
一路之上,凡是经过的州县官吏,便是听闻是靖王正妃晏夫人驾到,那便无不毕恭毕敬,沿途设帐迎送,不敢有半分怠慢。
晏观音却依旧低调,不事张扬,只心下催着车马赶路,白日里在车中翻看各地送来的信报,夜里便宿在驿馆,极少与地方官应酬,如今局势有上头,可是到底不够稳,不是该得意的时候。
且她心里最记挂的,除了北疆的局势,便是那一双被托付在潭州的儿女,如今她也是远赴西域近一年,戈壁风沙里日夜筹谋,最放不下的,终究是这两个孩子。
她们一路未曾耽搁,走了一月有余,终于到了潭州城下。
殷病殇早已得了信,带着一众属官在王府门前迎候,见了晏观音扶着梅梢的手下车,忙上前几步,执了她的手,朗声笑道:“夫人一路风霜辛苦!若非夫人在西域筹谋,为我寻来正统名分,通传天下消息,我断无今日之功。”
晏观音恍如隔世,抬眼打量他,有些怔了怔,只见他身着石青织金蟒袍,腰束玉带,眉眼间依旧是当年的英气,只是添了几分身居高位的骄矜,就是如今唇边儿笑容里都带着几分志得意满。
她心中微微一动,只敛衽温声道:“都是王爷浴血奋战和兄弟们九死一生换来的功业,我不过是尽了些绵薄之力,当不得将军这般夸赞。”
下边儿众人拥簇着也说了些,便是二人携手进了府,不及细说别来诸事,苏旗早已领着几个孩子迎了出来。
阿满一如往昔,性子内敛寡欲,见了她却也红了红眼睛,恭敬地喊她母亲。
送来潭州时殷楮生只有五岁,正是个欢快的性子,如今一年不见,这孩子性子一下瞧着沉静,见了晏观音,便甩开乳母的手,扑上来抱着她的腿,奶声奶气喊了声“母亲”
殷玄珠一双杏眼眨巴眨巴,怯生生地躲在乳母身后,见了晏观音,才抿着小嘴跑过来,攥着她的衣角不放,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晏观音见了一双儿女,只觉心头一酸,蹲下身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她自乌县脱身,后来犯险远赴西域,在戈壁风沙里步步为营从未掉过一滴泪,此刻抱着久别的骨肉,心中那些千般筹谋、万般算计,也都化作了慈母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