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主任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多……多少?十万?这不合规矩……”
“规矩?”
钱秀莲笑了,笑得让人心里发毛。
“把我关进拘留所的时候,你讲规矩了吗?”
“封我厂子,抢我账本的时候,你讲规矩了吗?”
“现在跟我谈规矩?”
她脸色骤然一沉,声音如惊雷炸响:“给不起?行啊!老于,开车!咱们回省城,去省委大院门口,找把椅子坐着慢慢聊!”
听到“省委”两个字,刘主任差点跪下。
那是他的死穴。
省长下了死命令,不管什么代价,必须把这尊佛安抚好。否则,他就不是停职,而是要去踩缝纫机了。
“给!我给!”
刘主任惨叫一声,完全没了官员的体面,“十万!三天内……不,明天!明天就到账!”
钱秀莲收回目光,嫌弃地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
“牌子留下,人滚吧。”
刘主任如蒙大赦,把牌匾往地上一搁,带着手下人连滚带爬地钻进车里。
发动机轰鸣,逃命似的溜了。
厂门口,再次沸腾。
村民们看着钱秀莲的眼神,已经不只是敬畏,那是看神仙的眼神。
十万啊!
几句话就敲出来了?
钱秀莲转过身,看着一双双火热的眼睛。
“这钱,我不进私账。”
她声音传遍全场,“五万,拿出来给大伙发奖金!这几天担惊受怕,算我请大家喝酒压惊!”
“剩下五万,成立个助学基金。凡是咱们厂职工的娃,只要考上学,学费我全包了!”
短暂的死寂后。
轰!
欢呼声差点把天灵盖掀翻。
这才是真金白银的实惠!这才是跟着钱厂长的奔头!
……
热闹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钱秀莲和于三清。
于三清刚接完电话,脸色有些复杂。
“姐,家里来信了。”
他顿了顿,把自己大哥的话复述了一遍。
刘建国彻底完了,双规,进去就别想出来。
钱氏食品厂被定为国家级扶贫示范点,以后谁动谁死。
“大哥说……”于三清笑着说,“说你是个做大事的人,让我好好跟你干,别给他丢人。”
钱秀莲坐在老板椅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
对于这个结果,她并不意外。
既然动用了于家的关系,要是连这点动静都弄不出来,那京城于家也太掉价了。
“老于。”
钱秀莲抬头,看着这个跟了自己一路的汉子。
“这次,谢了。”
没有煽情,没有废话。
于三清眼圈一红,把头扭到一边:“姐,你是我姐。说谢,那是打我脸。”
“行了,别在那娘们唧唧的。”
钱秀莲把钢笔往桌上一拍,站起身,“去,让建民给我买张火车票。”
于三清一愣:“去哪?”
“省城。”
“还去?事儿不是都平了吗?”
钱秀莲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刘建国只是条狗。”
“放狗咬人的正主,还在省城的大饭店里喝红酒呢。”
那个日本人。
那个想把毒工厂建在她家门口,还想让她把牢底坐穿的日本人。
“一百万是赔偿,那是公事。”
钱秀莲整理了一下衣襟,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接下来,我要去收点私账。”
“在中国做生意,不懂规矩,我就教教他,什么叫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