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宁愿把钱给外面那些野种,也不管自己亲孙子死活!”
“钱秀莲!你心太狠了!你自私!你就是个老虔婆!”
骂声在屋里回荡。
王小宝吓得哇哇大哭,手里的鸡腿滚到了地上,沾满灰尘。
刘桂花缩着脖子,恨不得钻进桌子底下去。
于三清叹了口气,摇摇头,抿了一口酒。
钱秀莲静静地听着,甚至还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直到李红梅骂累了,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钱秀莲才放下茶杯。
瓷杯碰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叮”。
这一声,比刚才的咆哮还要刺耳。
“骂完了?”
钱秀莲站起身。
她个子不高,但这一站,阴影瞬间笼罩了瘫在地上的李红梅。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回来、手撕极品的煞气,瞬间弥漫开来。
李红梅浑身一抖,哭声戛然而止。
她想起了婆婆拿着菜刀架在她脖子上的那天。
也是这样的眼神。
冷得像冰,狠得像狼。
“李红梅,你搞错了一件事。”
钱秀莲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直插心窝。
“这钱,是我挣的。”
“我就是把它换成钢镚儿,全扔进村口的臭水沟里听响儿,那也是我乐意。”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教我怎么花钱?”
李红梅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钱秀莲弯下腰,那张脸逼近李红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说我自私?”
“老大王建国,我以前不自私,结果呢?他想把我送精神病院。”
“老二王建军,我给他铁饭碗,结果呢?他联合外人搞垮我的厂。”
“老三……”
她瞥了一眼王建民。
王建民浑身一激灵,立马挺直腰板。
“我上辈子为了给他还赌债,活活饿死在破屋里!”
钱秀莲的声音陡然转厉,像是炸雷滚过头顶:
“我把你们一个个捧在手心里,养出了一窝子吃人的白眼狼!”
“现在,你还想让我把王小宝也养成个废物?”
“做你的春秋大梦!”
钱秀莲直起身,嫌恶地拍了拍衣角,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想要钱?可以。”
她指着门外,那是工厂的方向。
“自己去挣!”
“王小宝要是争气,没我的钱也能活得风光;他要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阿斗,我这钱留给他,那就是催命符!”
“我钱秀莲这辈子,绝不再养任何一个寄生虫!”
说完,她看都不看地上的李红梅一眼,重新坐回主位。
拿起筷子,夹起那块刚才被扔下的鱼肉,放进嘴里。
细嚼慢咽。
“都愣着干什么?”
钱秀莲咽下鱼肉,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淡漠。
“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建民和于三清默默端起碗筷的声音。
李红梅瘫在冰凉的地板上,看着那个大口吃饭的老太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终于明白了。
婆婆不是在跟她商量。
这是通知。
也是最后通牒。
从今天起,她在这个家里最大的依仗——那个“长孙之母”的身份,彻底废了。
想要活,想要钱。
只能像条狗一样,爬起来,自己去叼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