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敢，妈，我不敢了……”李红梅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明天一早，把税款一分不少地交上去！”

钱秀莲环视众人，目光如刀：“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我掉链子，动歪心思，别怪老娘不念母子情分，直接打断腿扔出去喂狗！”

没人敢说话。

在这个家里，在这个厂里，钱秀莲就是天，就是法。

第二天，钱氏食品厂门口，鞭炮齐鸣，红旗招展。

不是为了庆祝赚钱，是为了迎接一位贵客。

县里的一把手，张县长。

几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厂门口，张县长满面红光地走下来，身后跟着电视台的摄像机，还有县委的一众班子成员。

这阵仗，比省里领导视察还隆重。

“钱董！大功臣啊！”

张县长隔着老远就伸出双手，那热情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见到了亲娘。

“张县长折煞老婆子了。”钱秀莲脸上挂着得体的笑，不卑不亢，腰杆挺得笔直。

“哪里哪里！您可是咱们县的财神爷！”

张县长紧紧握住钱秀莲的手，用力晃了晃，转头对着镜头，声音洪亮：“同志们，看看！这就是觉悟！纳税一千一百万！这是什么精神？这是爱国爱党的企业家精神！”

他一挥手。

两个工作人员抬着一块蒙着红布的牌匾走了上来。

红布揭开，金光闪闪。

【南湖省纳税一等功臣】

还有一行小字：【重点保护企业】。

这六个字，比那一千一百万现金还要沉。

张县长压低了声音，凑到钱秀莲耳边：“钱董，省里领导说了，像您这样的企业，必须保驾护航。以后县里谁敢给您穿小鞋，您直接给我打电话，我亲自摘他的帽子！”

钱秀莲笑了。

她接过牌匾，手指轻轻抚摸着那烫金的大字。

她回头，看了一眼躲在人群后唯唯诺诺的李红梅。

看到没？

这就叫护身符。

这就是那一千一百万买来的“势”。

有了这块牌子，钱家在南湖省，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成了谁也动不得的“土皇帝”。

晚上，钱家大院。

庆功宴摆了三桌。

茅台开了五瓶，中华烟拆了一条。

酒过三巡，王建民红着眼眶，端着酒杯走到钱秀莲面前，扑通一声跪下了。

“妈。”

这个曾经烂泥扶不上墙的赌鬼，如今西装革履的王总，哭得像个孩子。

“我服了。我是真服了。”

“以前我觉得您狠，觉得您疯。现在我才知道，没有您的狠，咱们家早散了；没有您的疯，咱们早让人吃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这杯酒，儿子敬您！”

钱秀莲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儿子，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崇拜的李红梅，还有那个正抱着红烧肉啃的大孙子。

她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烧下去，却暖不了她眼底的寒意。

热闹是他们的。

清醒是她的。

她坐在主位上，像一尊镇宅的神兽。

目光穿过欢声笑语，穿过窗外的飞雪，看向了漆黑的夜空。

树大招风。

这三千多万的利润，传出去就是一块巨大的肥肉。

狼会来，狗会来，甚至那些披着人皮的鬼也会来。

监狱里的老大王建国，还没死心。

被赶走的极品亲戚，还在窥视。

还有那个在南方为了五十万给自己磕头的女孩陶夭夭，那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杀敌，用不好伤己。

这江湖，才刚刚开始。

钱秀莲摸了摸袖子里藏着的那把剔骨刀。

刀刃冰凉。

她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弧度。

来吧。

都来吧。

老娘的刀已经磨好了，不管是谁，敢伸爪子，就剁了谁的爪子。

哪怕是天王老子，也得给老娘跪着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