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白天鹅宾馆。
落地窗外是滚滚珠江。
窗内,冷气森然。
经销商陈六翘着二郎腿,手里那根古巴雪茄烧了一半。
烟灰摇摇欲坠。
他斜眼睨着对面的年轻女人。
“陶大律师,想挖墙脚?”
陈六嗤笑一声,满脸横肉跟着抖动。
“黄四海老板给我的返点是五个点,你们‘小王爷’能给多少?别跟我谈感情,我是生意人。”
陶夭夭没接话。
她甚至没动面前那杯昂贵的咖啡。
修长的手指搭在公文包扣锁上。
咔哒。
清脆的一声响。
两份文件被推到了陈六眼皮子底下。
一份是密密麻麻的流水账单。
一份是几张清晰度极高的照片。
照片背景是澳门葡京大酒店。
主角是陈六,怀里搂着个能当他女儿的嫩模,手正不规矩地塞在人家领口里。
陈六嘴角的笑僵住了。
那截烟灰终于断了,掉在他那条意大利用手工西裤上,烫出一个焦黑的洞。
他没顾上拍。
因为陶夭夭开口了。
声音不大,凉飕飕的,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手术刀。
“左边这份,是你做的阴阳账。我想税务局的稽查科会对你这三年偷逃的一百二十万税款很感兴趣。”
陈六的瞳孔猛地收缩。
“右边这份,是你上周去澳门‘考察’的成果。”
陶夭夭指尖在照片上那个嫩模脸上点了点。
“听说你太太正在竞选市妇联的主席,也是出了名的……眼里揉不得沙子。”
“如果这套照片用特快专递寄到她的办公桌上,陈总,你猜你会先净身出户,还是先因为重婚罪进去蹲着?”
陈六手里的雪茄掉了。
他在发抖。
不是冷,是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这个女人查过他。
把他扒得连条底裤都不剩。
“你……你这是敲诈!”
陈六猛地站起来,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是律师,我只讲证据。”
陶夭夭身子后仰,靠在沙发背上,眼神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猪。
“现在,你有两条路。”
“第一,立刻跟黄四海解约,所有货款截留,转投‘小王爷’名下。作为回报,我不举报你,甚至可以帮你处理一下那本烂账。”
“第二……”
她抬手看了看腕表。
“邮局还有半小时下班,我的助理就在门口等着寄信。”
陈六瘫了。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昂贵的真皮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汗水顺着他油腻的额头往下淌,糊住了眼睛。
他老婆是只母老虎,岳父家更是惹不起的背景。
要是这事儿爆出来,他陈六在广东这地界,连要饭都没资格。
“我签……”
陈六嗓音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签!别寄信!求你!”
隔壁卡座。
王建民掐灭了手里的烟。
他透过镂空的屏风,看着那个把陈六逼到绝境的女人。
够狠。
够绝。
像极了他那个不讲道理的亲娘。
三天后。
“王师傅”食品厂门口。
几十辆东风大卡车把大门堵得严严实实。
喇叭声震天响。
陈六带着一帮经销商,手里挥舞着退货单,唾沫星子横飞。
“黄四海!滚出来!”
“拿这种垃圾货糊弄老子?退钱!”
“今天不退钱,老子把你厂房拆了!”
黄四海满头大汗地冲出来,西装扣子都扣错了位。
“陈六!你疯了?咱们签了合同的!”
“合同?”
陈六冷笑,一脚踹翻了门口的招财树。
“老子宁可赔违约金,也不跟你这种人渣做生意!兄弟们,给我砸!”
混乱中。
几辆印着“工商稽查”和“税务”字样的吉普车呼啸而来。
红蓝警灯闪烁。
黄四海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一副银手铐就咔嚓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