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了眼,看着人群外围。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桑塔纳。
王建民靠在车门上,嘴里叼着烟,神色漠然。
他身边,站着那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
“小王爷”食品厂,总经理办公室。
王建民看着桌上的收购合同。
市场价的三折。
拿下黄四海所有的生产线和熟练工。
这一仗,赢得太漂亮,也太血腥。
“怕了?”
陶夭夭端着两杯红酒走过来,递给他一杯。
王建民接过酒杯,晃了晃。
猩红的酒液挂在杯壁上。
“怕?”
王建民笑了,眼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点燃的野心。
“我是觉得,这手段……真他妈带劲。”
他仰头,一口饮尽。
“黄四海这次死透了,剩下的烂摊子,咱们吃得下吗?”
“吃得下。”
陶夭夭放下酒杯,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逼近王建民。
那股淡淡的香水味,极具侵略性。
“只要你胆子够大。”
王建民看着她。
四目相对。
空气里仿佛有火星子在噼啪作响。
“陶夭夭。”
王建民喊她的全名。
“你图什么?”
“帮你搞垮黄四海,帮你低价收购,帮你做假账的切割……别跟我说是为了正义,我不信那个。”
陶夭夭笑了。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上挑,像只成了精的狐狸。
“我四年前就说过。”
“我要嫁给你。”
王建民手一抖,空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别闹。”
他皱眉,身体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那时候你才多大?再说,我救你妈是顺手的事,不用你以身相许。”
“不是报恩。”
陶夭夭打断他。
她绕过办公桌,走到王建民面前,伸手帮他整理那条有些歪的领带。
动作自然得像是老夫老妻。
“王建民,你看看现在的你。”
“你有钱,有野心,有产品,但你心不够黑,手不够脏。”
“你需要一把刀。”
陶夭夭抬起头,眼神灼灼。
“生意场上的脏活累活,法律边缘的擦边球,那些你下不去手的事,我来做。”
“你负责光芒万丈,我负责斩草除根。”
“这种合伙人,你去哪找第二个?”
王建民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求婚。
这分明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商业并购。
但他不得不承认。
他心动了。
不是因为爱情,而是因为这种致命的互补。
“一定要结婚?”
王建民嗓子发干。
“必须结婚。”
陶夭夭在他耳边吐气如兰,语气却不容置疑。
“只有写在一本户口本上,我才敢把后背交给你,你也才敢把身家性命交给我。”
“这叫……风险对冲。”
她退后一步,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像是在等待一个商业伙伴的握手,又像是在等待爱人的牵手。
“王总,这笔只赚不赔的买卖,签吗?”
王建民看着那只手。
白皙,纤细,却掌握着能让陈六那种老流氓跪地求饶的力量。
他忽然想起了自家老娘钱秀莲。
如果是老娘在这,估计会直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他一句“怂包”。
王建民咧嘴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他老娘的疯劲儿。
啪!
他重重地握住了陶夭夭的手。
用力一拉,将人拽进怀里。
“签!”
“明天一早,民政局门口见!”
“谁反悔谁是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