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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下北方草原饮马中原!我魔道必定能杀回去重现昔日的荣光!这第一步就先用蒙古人祭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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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上去三十岁上下、高鼻梁深眼窝、明显拥有异族血统的千魔教的弟子,眼睛里闪烁著名为野心的光芒。
事实上,大部分原本千魔教的嫡系基本都是他这副样子。
因为当初千魔教大败逃往西域之后,所有人加在一起可能也不超过百八十,而且其中男性居多。
为了发展壮大自身力量,他们不可避免掠夺了不少当地年轻漂亮的女子生育后代。
所以除了像教主沈辞这种年纪特别大的老一代还是汉人,其余基本都是混血儿。
有些干脆就是各地血税交上来有天赋的本地孩子。
不过他们都是从接受汉化教育长大,所以对自己的身份认同一直都是汉人遗民。
在这些人的眼中,他们杀回中原并不算是入侵,而是夺回曾经属于魔道的一切。
西域胡人的首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不错!有教主他老人家亲自压阵,我等三月之内必定能将蒙古亡族灭种。从此之后,这北方草原就是我教的天下。就是不知道谁最后能赢得胜利成为新的大汗。”
听到这番话,千魔教弟子立马嗤笑道:“怎么,你也想争一争那个位置?就凭这点部众?”
“哈哈哈哈!野心总还是要有的嘛。更何况我现在部众少,并不意味著接下来不会变多。毕竟随著教主一声令下,联军中大大那么多部族涌进来。只要找到机会,我完全可以吞并其中的一些。反正他老人家又没过,我们之间不能相互开战。正所谓法无禁止即可为。”
西域胡人的首领一边大笑,一边拿起架子上烤熟的羊腿狠狠撕咬一口,浑身上下都洋溢著贪婪与渴望。
在千魔教统治下长大的他,发自内心信奉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坚信强者支配弱者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如果对方比自己强,那就跪下来五体投地地臣服,然后寻找机会慢慢变强,亦或是等待对方变得虚弱,最终发动致命一击将其杀死取而代之。
如果对方比自己弱,就应该跪在地上任由自己欺压凌辱,甘愿做一个任打任罚的奴仆
所以在眼下的西域只有两种人。
一种是奴隶,另外一种是高级点的奴隶。
除了教主沈辞和极少数尊主之外,其余没有谁可以例外。
要是不想被欺压、凌辱、虐待,唯一的办法就是拚命地变强并往上爬。
只要爬得够高,那能欺压自己的人就会变少,反倒自己可以欺压的人会变多。
换而言之,基本就相当于一个异域版更加没有道德底线的五代十国。
由于千魔教直接血洗了当地原本的宗教和文化,所以新一代成长起来的人根本没有任何历史传承,一个个就如同原始社会中的野人,骨子里充斥著暴力、嗜血和无穷无尽的欲望。
某些家伙甚至会干出直接垄断部族中所有年轻漂亮的女人,让她们只给自己生孩子的离谱事。
等其中的男孩长大,再将其训练成为合格的战士,以血缘为纽带不断对外掠夺扩张。
因为除了血亲之外,他们不敢相信任何人。
甚至就连亲生骨肉都有可能会为了武功、权力、财富、女人而毫不犹豫地弑亲。
总之,眼下的西域已经基本上退化成了那种“所有人对所有人的战争”。
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他们脑袋上还有一个至高无上的神,即千魔教的教主一沈辞。
看著远处那些正在庆祝胜利并享用战利品的士兵,千魔教的弟子翘起嘴角露出了玩味
的笑容。
正当他准备弄两个女性俘虏来玩一个残忍的游戏助助兴时,一阵莫名的紧张、慌乱和恐惧突然涌上心头。
不光是他,周围所有人似乎都感受到了这一点,纷纷停下手头正在干的事情,抬起头向四周张望。
部分原本已经喝到醉醺醺的家伙,这会儿也猛地打了个激灵恢复清醒。
还没等这群来自西域的入侵者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轮明亮刺眼的“太阳”便从地平线上瞬间升起,如同流星般在天空中划过,然后径直砸向地面。
轰!!!!!!!!
刹那之间,漫天炙热的真气直接把整个营地数千人点燃。
那些不会武功的普通士兵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身体就已经焚烧殆尽,只剩下一副崩裂的黑色骨架。
唯有功力不俗的千魔教弟子多撑了一会儿,清楚地看到了对方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上去满脸皱纹平平无奇的老头,浑身上下正散发著如同太阳一般炙热、
明亮、狂暴的恐怖真气。
而那些突然变成骨架的可怜虫,不过是因承受不住这种爆裂的护体真气被直接烧死。
也就是,对方甚至都没有出手,只是单纯的经过就直接团灭了一个有两三千战士的部族。
尤其是下来刹那所形成的覆盖范围,赫然达到了恐怖的两里地。
在蒙古草原上,能拥有如此武功和内功修为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蒙古大宗师——阿木尔。
对于元朝崩溃之后重返草原的蒙古人来,他就是草原唯一的太阳和至高无上的神明,其地位跟千魔教教主沈辞在西域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不是这位大宗师横空出世,整个蒙古草原的高层恐怕早已被韩宋朝廷和皇家势力一点一点赶尽杀绝。
尤其是建国后的最初二三十年,宣府与大同的边军平均每隔几年就会主动出击对整个草原进行扫荡,帮助蒙古人控制人口增长和过度放牧带来的环境恶化。
在那段时间里,所有的部族都生活在惶惶不可终日的恐惧中,生怕一觉醒来就看到汉人的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
但这种情况随著阿木尔的出现开始变得越来越少,甚至最后彻底消失了。
所以他就是蒙古草
原的守护神,受到所有牧民的敬仰和崇拜。
“你果然如教主所来了!”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千魔教的弟子强忍身体和五脏六腑被高温真气炙烤带来的痛苦,挣扎著从嘴里吐出几个字。
“你们这样肆无忌惮的屠杀牧民,不就是为了把我给引出来吗?”
阿木尔的眼睛里透露出滔天的怒火。
这一路上,他已经看到了无数的部族男丁被屠光、女人遭到凌辱和虐待。
千魔教的弟子此刻的眼睛已经看不清东西了,只能对著眼前模糊的黑影咧开嘴冷笑道:“不错!教主之所以下达这样的命令,就是要把你逼出来。现在整个草原到处都是这样的杀戮,数以百计的股部队正分散开,杀死每一个他们遭遇到的蒙古部族男丁。我们倒要看看,你这个大宗师四处奔波能消灭多少。等你疲于奔命消耗了大量的真气,教主就会找上你,然后亲手杀了你。当然,你可以不管专心养精蓄锐,等著跟教主一决胜负。但不管怎么选,蒙古人亡族灭种的结局都已经注定了。”
“哼!痴心妄想!何况你也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阿木尔猛然间掀起一阵更加炽热的恐怖高温。
眨眼功夫,千魔教弟子的护体真气被击溃,整个人如同火炬般瞬间点燃,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哀嚎,没过多久便步入了其他人的后尘。
注视著已经被焚烧殆尽没有一个活人的营地,阿木尔死死攥著手中那根长矛,咬牙切齿地道:“好一个沈辞!好一个千魔教!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既然如此,那我就遇
到一个杀一个,不信你手下的人都不怕死!”
毫无疑问,这位大宗师动了真怒。
因为千魔教干的实在是太过分了,连刚出生的男婴都不放过。
当初铁木真时期屠城还规定没高过车轮的男丁不杀呢。
短暂的停留之后,阿木尔很快便施展轻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继续在草原上寻找那些来自西域的军队。
毕竟晚上找起来可比白天容易多了。
由于晚上需要生火取暖,所以只要跟著火光走基本一找一个准。
相比之下,白天则需要靠近了才能确认是否有人活动的踪迹。
与此同时,远在京城的皇宫大殿内灯火通明。
身为皇帝的韩允正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地看著通过各种渠道送来的信息。
足足过了一刻钟,他才揉了揉眉心,眼也不睁地问:“草原上眼下的局势如何了?”
“回陛下,草原上眼下已经彻底陷入了一片混乱。西域联军相互之间根本没有任何统属,千魔教直接把他们像撒豆子一样撒出去就不管了。这些胡人或是以千人为一队、或是以数百人为一队,在草原上尽情屠杀劫掠蒙古牧民,眼下西边最好的几个草场都已经被鲜
血染红了。蒙古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几个大部族正在商量著结盟共抗强敌。据连草原上唯一的大宗师都出动了。”
缉捕司唯一的紫衣都统宋怀,直截了当将自己掌握的信息全部抖出来。
“杀得好!最好再多杀一点!”
韩允疲惫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幸灾乐祸。
他之前可是被也先及其摩下的蒙古大军弄得焦头烂额,现在看到世仇也遭遇生存危机,情感上自然是非常高兴和痛快的。
可问题是,理智却在不断提醒,要是蒙古人真的亡族灭种,朝廷面临的威胁非但不会变,而且还会变得更大。
因为相比起已经衰的蒙古,实力雄厚的千魔教才是更大的威胁。
作为一个中原王朝,韩宋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有漫长连贯的历史可以借鉴。
赵宋当初连金抗辽和连蒙抗金的操作,结果是什么大家都看到了。
前者造就了靖康之耻和北方半江山的丢失,后者更是直接被灭国。
所以韩允就算再傻也明白,在这种时候必须要摒弃个人感情和好恶,绝对不能背后捅蒙古人一刀。
恰恰相反!
他还必须拉对方一把,甚至是给予一定的支援,确保蒙古人能撑过这次劫难。
想到这,这位年富力强的皇帝深吸一口气问道:“缉捕司眼下在草原上有能得上话的人吗?”
宋怀立刻点了点头:“有,而且还不止一个。陛下这是要跟蒙古人进行联络吗?”
“嗯,是的。告诉他们,朕可以提供一批粮食和武器,帮助他们度过这次难关。”
韩允十分干脆地给出了肯定答复。
尽管朝廷眼下的财政也出现了相当程度的困难,但由于湖广和江南一带的粮食还能通过大运河输送到北方,所以整体上是不怎么缺粮的。
更何况杜永为了接难民,还让青鲨帮的船队运了很多稻米存放在天津港的码头。
如果有需要,完全可以直接支付点溢价购买。
要知道杜永跟其他粮商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接受的支付方式更加灵活。
无论是黄金白银这样的硬通贵金属,还是丝绸、棉布、瓷器、古董、字画、珠宝首饰总之,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都可以。
韩允手头或许没有现钱,但皇宫内库中还是有不少珍宝古玩之类的存货,可以直接折价换米。
“明白了,臣这就派人去传递消息。”
宋怀拱手行了一礼,紧跟著便倒退著离开大殿,快步返回位于京城的缉捕司衙门。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韩允这才叹气道:“百年之劫果然名不虚传。这天下简直就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蒙古人才消停下去,这千魔教就又跳出来了。白莲教这群祸害也不安分,突然一头扎进湖广四处攻城略地。蜀中那边也是到现在连一丁点消息都没有。唉一朕可真是太难了。”
“都这么晚了,陛下还在为了国事伤神吗?”
皇后曹绣心端著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从外面走了进来,眼神中充满了关切。
因为她发现,丈夫自从坐上龙
椅之后,熬夜的频率越来越高,经常是一晚上连两个时辰都睡不上。
尽管练武之人的身体素质要比普通人好得多,但也架不住这么日积月累的过劳。
“没办法,时局艰难。”
韩允随手接过热粥喝了一口,很快苦中作乐的调笑道:“你这熬粥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尤其是这人参鸡汤粥,实在是鲜美至极,这一碗怕是填不饱朕的肚子。”
“陛下慢点,心别烫著,不够锅里还有。”
曹绣心面带微笑走到身后,帮忙轻轻揉捏肩膀和额头以缓解疲劳。
不得不,作为妻子,她已经在自己职责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在这位皇后的服侍下,韩允绷紧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一口气将碗里的粥喝了个精光,然后一脸满足地感叹道:“以前做太子的时候总觉得当皇帝挺简单,但现如今坐上这个位置才知道有多难。尤其是这千魔教的教主沈辞,著实是令人感到头疼。”
“陛下觉得这次是对决,是沈辞能赢,还是草原上那位大宗师能赢?”
曹绣心饶有兴致地问了一句。
韩允苦笑道:“朕希望谁也别赢,最好是两败俱伤。如果非要选一个的话,还是那位草原大宗师赢了比较好。起码他这个人还算安分,那么多年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什么野心。
你江湖上明明有那么多宗师和真魔境高手,为何他们就不愿意为朝廷效力呢?”
“很简单,他们要的朝廷和陛下给不了。”
曹绣心一边回答,一边将桌案上的空碗收拾起来递给随行的女官。
“给不了?”
韩允一脸不服地挑起眉毛。
曹绣心抿起嘴角笑著解释道:“这世间大部分顶尖高手往往都自由自在惯了,根本受不得半点约束,而且自视甚高,压根就不把权势放在眼里。陛下也算跟若水公子杜永关系不错,他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清楚吗?所以您想要效忠朝廷的顶尖高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效仿太宗皇帝自己从头开始亲手培养。”
韩允撇了撇嘴:“你的容易。朕的武功也不过靠著丹药勉强提升到一流水准,而且自己根基都不牢靠,哪里有资格去教别人?更何况朕现如今每天光是处理政务就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浪费在这方面。”
“所以陛下还是放弃不切实际的念头比较好。与其想著去江湖上招揽,不如多花点心思跟杜永拉近关系。他这次能千里迢迢从苏州赶过来帮忙,不恰恰明了您之前的策略是有用的吗?”
曹绣心语重心长地给出了建议。
韩允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很快点了下头:“你的没错。这杜永迟早都要成为武学大宗师,而且严格来还是朕的妹夫,怎么也比外人值得信任。更何况他这人还有一点好,就是一切都明码标价,完事之后立马拍拍屁股走人从不拖拉,用起来也安心。只可惜,朕手头能拿来跟他做交易的东西太少了,而且随著时间的推移还会变得越来越少。对了,天津码头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曹绣心不假思索地回应道:“青鲨帮的动作很快,目前已经有好几万人被装船运走了。尤其是陛下特批的那些工匠和家属,对方甚至给每艘船上安排了个郎中盯著,确保一路上万无一失。”
“哦!杜永这么看重那些工匠?”
韩允脸上浮现出惊讶之色。
“我派人打听过。根据青鲨帮的法,杜永似乎是打算搞点不一样的,准备以工商立国。另外,他控制的土地都是海外大大的岛屿,只能靠船只相互联系,重视工商自然也就不可避免。听闻凡是懂木工和造船的工匠,一个月起步就是十两银子的工钱,厉害的大师傅一个月几十、上百两也是有的,哪怕是学徒都包吃包住有三两呢。”
在这番话的时候,曹绣心语气中不由得透露出一丝感慨。
因为这个工钱几乎是韩宋的五倍以上。
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杜家现如今究竟有多么的财大气粗。
尤其是获得进入所有沿海港口做生意的许可后,青鲨帮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内就疯狂扩张,已经连续击败吞并好几个各地从事海贸生意的江湖门派,占据对方的生态位倾销海外的特产。
包括胡椒、豆蔻在内的各种香料,才没多久就把原本昂贵的价格砸了个腰斩。
那丧心病狂的降价幅度,让很多原本从事这一行的二道贩子直接赔了个底朝天,纷纷含泪赔本清仓退出市场。
许多原本吃不起香料的家庭,现在咬咬牙都能买点回家尝个鲜。
“以工商立国?他难道不读史书,不知道让唯利是图的商人掌权后患无穷吗?”
韩允显然无法理解杜永的脑回路。
毕竟无论是战国时期的齐国,还是南北朝的南梁,都充分证明了放任商人做大的危害究竟有多大。
曹绣心思索片刻后回答道:“以杜永的才学,我想肯定是知道的。但他敢这样做,大概率是有什么应对的方法,亦或是对自己有足够信心。反正他在海外折腾,就算哄出乱子来也波及不到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