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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嗬,的也是。托杜永的福,这些原本需要消耗大量粮食的灾民、难民,现在都可以不用管了。既消除了潜在的隐患,又能卖一个好给他。”
一提起这件事情,韩允就不由得想笑。
经过一百多年的修养生息,韩宋帝国的人口早就已经膨胀了不知道多少倍,很多州县甚至已经无地可分。
在这种情况下,不断增长的人口非但不是财富,反倒是一种潜在的隐患。
尤其是当他们活不下去变成流民的时候,更是需要高度警惕。
因为没人知道,在这些饿到奄奄一息的底层民众中,是否藏著一个武学天赋惊人的奇才。
更不知道这个奇才是否会幸运地被某位路过的高手发现并传授武功。
试问,当一个对官府朝廷失望透顶乃至充满仇恨的人成为高手后会做什么呢?
真的好难猜
呀!
当年元朝是怎么灭亡的,韩家可是在祖训中写得明明白白。
不过现在,这些隐患都已经丢给别人,不需要朝廷再操心了。
看著挂在墙上的地图,韩允站起身盯著中原腹地用红圈圈出来的一块地方,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道:“大将军,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啊。天下局势能否转危为安就看你的了。”
“陛下安心,林大将军必定能不负所托。”
曹绣心郑重其事地弯下腰行了一礼。
毫无疑问,二十万西域联军杀入草原,以及白莲教转进湖广,让整个中原天下的神经都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不管是江湖帮派还是扎根于地方的乡绅豪族,都敏锐地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部分有钱人更是开出高价请更厉害的护院。
还有的则开始招募家丁进行军事训练,一旦发现情况不妙就躲到乡下去结寨自保。
就连朝廷安置在地方的驻屯军,也纷纷开始有了自己的心思。
但这些都跟杜永没有任何关系。
他和陶白两人仅用了三天时间就从苏州飞到了关外草原上。
经过简单的调息之后,两人便继续施展轻功向西北方向进发。
由于之前来过一次草原,杜永大概知道春天的时候哪里有草可以吃,所以直奔草场所在的位置。
经过几个时辰的赶路,他很快就发现了一处被烧到焦黑色的土地,以及地上大量碎裂的人类骸骨。
“这是————”
陶白蹲下来检查了一下,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因为她甚至不确定,以自家师父现如今的元阳真气,是否能做到如此夸张的程度。
而且骸骨不光有人的,还有野生动物和马匹、牛羊。
“不用看了,肯定是炽阳涅槃神功,大宗师阿木尔干的。”
杜永十分笃定地给出了结论。
“从周围烧焦的痕迹来看,这起码是一天前的事情了。看来千魔教这次赶尽杀绝的举动,把这位大宗师给惹恼了呢。”
陶白把手里拿著的一根大腿骨扔掉,眼睛里闪烁著兴奋与期待的光芒。
杜永轻轻点了下头:“你的没错。沈辞这明摆著就是激将法,逼迫阿木尔不得不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行动。看来经过洛阳之战后,他已经意识到自己面对大宗师并不能确保百分之百的胜率,所以这才用了一些阴招。”
“哼!难怪这家伙只是半步天魔。一个人连对自己武功的信心都没有,哪里有资格站在武学的山巅之上俯瞰众生。”
陶白不屑地撇了撇嘴。
杜永意味深长地赞许道:“的确。心境对一个人武功的影响往往非常大,当开始怀疑自己或不自信的时候,就失去了继续向上攀爬的资格。看来沈辞这辈子永远都不可能成为真正的天魔了。”
“既然阿木尔就在附近,那咱们要不要分开找一找?”陶白主动提议道。
“不用了,那太危险、也太麻烦。既然确认沈辞是想把阿木尔勾引出来消耗他的精力和真气,那肯定会选择一个适合的地方一决生死。据我所知,这样的地方在附近只有一个,咱们直接过去等著就行了。”
罢,杜永便腾空而起扶摇直上。
陶白紧随其后。
两人就这样沿著一望无际的草原向西飞。
每隔一段距离,他们就能清楚地看到地上残留的黑色焦糊印记,密密麻麻足有十几个之多。
每一个都代表著有少则数百、多则上千人的死亡。
除此之外,还有成群结队失去主人的马匹和其他畜群正四处游荡寻找嫩草吃。
光凭这一点就能看得出,西域联军和蒙古人在短短几天的交锋中损失有多么惨重。
尤其是草原大宗师出手后,西域联军短短几天的损失起码有六七万,接近总兵力的三分之一。
这种伤亡数字哪怕是放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现代军队,大部分也都已经到崩溃边缘了。
可离谱的是,从地上烧焦的痕迹来判断,他们非但没有选择掉头逃跑,反倒以更快的速度在向蒙古草原腹地挺进。
不用问也知道,相比起草原大宗师阿木尔,他们更加恐惧千魔教的教主沈辞。
越过一条低矮的山丘,杜永带著陶白来到一处风景如画的湖泊旁边。
周围融化的雪水因为地势关系,正在不断朝这里汇聚。
那潺潺的流水声,再结合周围一片盎然的绿色,让人不由得感到一阵身心舒畅。
“这里居然还有一个湖!咱们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看到?”
陶白满脸诧异地问了一句。
杜永笑著回答道:“很简单。这是一个只有在春季和雨季才会蓄水的季节性湖泊,由于没有什么深度的关系,水分往往会蒸发的很快,到了夏季和秋季就会干涸。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沈辞给阿木尔选择的墓地。你瞧,从风水上来这里依山傍水,而且坐北朝南地形开阔,简直就是墓地的最理想选址。”
“你还懂风水?”
陶白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可不记得自家师父平日里有看过这方面的书籍。
“还记得从曾继墓里带回来的竹简吗?我前段时间终于给整理出来,从中获得不的启发,最近更是在看《易经》。而《易经》中就包括很多这方面的知识。”
罢,杜永便不再理会天魔女,而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顺便掏出干粮和肉干啃
了两口。
为了能赶上这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他这几天可是一直都在抓紧时间赶路,饮食也是能凑合就凑合。
陶白见状也跟著坐下来一起吃东西。
可还没吃几口,两人就看到有一个浑身上下散发著骇人怒意、杀气和恐怖高温的老人从天而降。
瞬间!
无论是杜永还是陶白都立刻把手按在了刀柄上。
在他们的眼中
,这位老人体内所释放的真气,简直就如同一轮行走的太阳般炙热、耀眼。
“你们是千魔教的人?”
老人直截了当地开口质问。
“不,我们是石山派的。子杜永,见过大宗师。”
杜永拱手报上自己的名字和师承。
因为他已经认出,对方就是草原唯一的太阳——阿木尔。
“石山派?杜永?啊!我想起来了,当初就是你杀了我的两个弟子。”
阿木尔在迟疑了片刻之后顿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就在陶白绷紧神经以为对方会动手为弟子报仇的时候,这位大宗师却收敛了气息,直接趴在湖泊旁边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水,然后头也不抬地道:“你们身上有多余的干粮吗?给我点!连续奔波好几天,我都快要饿死了。”
“我们也是走的急,没带几天的干粮。这张饼是最后一张了,而且还被我咬了一口,您————”
杜永盯著手里的大饼,脸上浮现出纠结的神情。
“没事,你子眉清目秀的,一看平日里就爱干净,我不嫌弃你。拿来吧!”
阿木尔用近平抢夺的方式从杜永手里拿走了大饼和肉干,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陶白见状,也把自己手里最后半张饼和烧鸡递了过去。
这位草原大宗师也不客气,接过来就往嘴里塞,连鸡骨头都嚼碎咽下去了。
当所有食物吃完,他这才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笑道:“不错,不错,起码有个半饱。想不到在这种时候,居然是两个汉人后辈帮了我一个大忙。”
“您好像并不恨我们杀了你的徒弟?”
陶白心翼翼用不是很确定的语气试探道。
“恨?那有什么好恨的。他们俩比你年长,有一个武功境界还比你们高,而且是主动找上门,死了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
阿木尔在这番话的时候十分洒脱,没有表现出一丁点悲伤、惋惜或痛恨的情绪。
很显然,居住在草原上的蒙古人对于师徒关系的理解跟中原汉人完全不同。
后者从“师父”这个称呼就能看得出,相当于是第二个父亲。
别徒弟被杀,就是被别人欺负了,师父都得帮忙去找回场子。
在这方面,石山仙翁的表现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草原的情况却有点不太一样,并没有中原师徒关系那样亲密,反倒有点类似于帮派中的上下级。
杜永敏锐察觉到了这一点,不动声色地继续试探道:“那也先摩下蒙古大军的覆灭该怎么解释呢?”
“也先和他手下的军队死在哪?”
阿木尔似笑非笑的反问。
“宣府城以南————”
杜永在出这个位置的刹那,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终于弄清楚了对方的想法和逻辑。
只要是蒙古人主动发起入侵,那么这些人死了也是活该,这位大宗师并不会为其复仇
阿木尔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你明白了,不是吗?当年我跟你们中原的一位武学大宗师有过约定,而你所做的一切并没有越过那条红线,所以我不会对你做什么。恰恰相反,我对你的天赋、悟性和武功进步速度很感兴趣。如果不是无法轻易前往中原,我早就想亲自试试你的斤两了。”
“我也很想领教一下您的天人合一。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杜永浮现出遗憾的表情。
“是啊,现在不是时候。”
阿木尔也跟著叹了口气,两只眼睛始终在不停地打量著面前的年轻人。
不光是杜永,也包括陶白。
因为当两人手牵手握住刀柄的刹那,即便是他也不由自主产生些许威胁感。
要知道自从跟中原那位大宗师达成协议之后,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了。
身为武者的热血此刻正在沸腾,浑身上下更是散发出些许战意。
但这种战意只持续了几秒钟便消失不见。
阿木尔明白,眼下绝不能将宝贵的体力、真气和积蓄起来的势,浪费在两个年轻人的身上,还有一个强敌在等待著自己。
过了几分钟,等内心之中的躁动平息下来,他这才笑著问:“所以你是来看我和沈辞一决生死的?”
“没错!天下绝顶高手之间的对决,哪个习武之人会不想一睹为快呢。更何况我也在探寻天人合一的道路上,您就是我最好的学习榜样。”
杜永没有隐瞒什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下来。
“哈哈哈哈!好!既然你想看,那就坐在一旁看好了。沈辞!你这个卑鄙人还打算藏到什么时候?赶紧滚出来受死!”
伴随著一阵狂笑,阿木尔果断向敌人发出了公开挑战。
下一秒————
一个熟悉的身影飘然而至。
明明有上百丈的距离,可他却仅用不到一秒钟就了下来,甚至比紧随其后的风声都要快。
“你就这么急著死吗?”
千魔教的教主沈辞微微扬起下巴,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著对方。
“要死的是你才对。少废话,咱们手上见真章。”
阿木尔的性格如同他修炼的内功心法,像烈焰一样急躁,一句废话没有便直接冲了上去。
刹那之间!
炽阳涅槃神功的高温真气便席卷了周围两三里地的范围。
原本蓄满的湖水在这种恐怖高温真气的作用下当场被烧开、蒸发,发出一阵毛骨悚然的嗤嗤声。
至于水里的鱼,更是当场就直接全部翻上来,散发著浓郁的肉香味。
从颜色和味道不难看出,这些鱼基本全都煮熟可以直接吃了。
甚至就连湖里的水都变成了不折不扣的鱼汤。
大量升腾的白色水蒸气迅速席卷周围,形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
就在这个时候,两人的手掌在半空中碰撞到一起,瞬间引发雷鸣般的巨响。
轰!!!!!!!
原本的雾气当场被肆虐的雄厚真气吹散。
在中心位置能清晰地看到冲击波向外传递所形成的震荡。
湖里还没来得及蒸发的水更是在这一击之下全部掀飞,形成一道壮观无比的人造瀑布。
而且还是夹杂著大量熟鱼的滚烫开水!
脚下的大地也随之剧烈摇晃,简直跟地震没有任何区别。
在这激烈的碰撞中,阿木尔宛如一颗升起的太阳高高飞上半空,在抵达制高点之后再次下。
那骇人的威势,让向来自视甚高的陶白都露出了震惊和恐惧的表情。
草原上唯一的太阳果然名不虚传。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