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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里,别是享受美味大餐了,能保证每天都有吃的不饿肚子都得谢天谢地。
最惨的时候甚至需要躲藏在山林之中,仅靠一点杂粮勉强度日。
所以在幸子残缺不全的幼年经历中,是有著很长一段饥饿记忆的。
后来足利成氏得到承认并继任镰仓公方,她的生活才稍微好了那么一点点,但由于足利成氏的权力早已被架空,根本没有什么经济自主权,她的日常饮食也算不上有多好。
直至足利成氏真正击败幕府势力掌控大片领地,镰仓御所的饮食情况这才得到大幅度改善。
但作为不受重视的女性,幸子也只是能多吃到一点鱼和豆腐。
所以她这辈子从出生到现在,吃的基本都是低能量的清淡饮食,哪里接受过这种极致的味觉和高能量轰炸。
她甚至有点舍不得把嘴里的点心咽下去,一直等到全部在嘴里化掉流入嗓子眼。
“怎么样,好吃吗?”
杜永伸出手亲昵地摸了摸女孩的脑袋。
“好……好吃!太好吃了!”
幸子仰起头第一次露出开心的笑容。
紧跟著,她又低下头像一只仓鼠,口口咬著手里的点心。
一块掌心大的东西愣是吃了好几分钟,才终于完全消灭干净。
杜永掏出一块丝绢,替女孩擦了擦嘴角上沾染的糖粉:“喜欢就好。不过这种甜食可不能多吃,否则不仅牙齿会长虫子,而且还会变胖。从今以后,你不光要吃鱼,还要吃猪肉、牛肉和羊肉,唯有如此才能变得健康强壮。”
“吃肉?!可要是佛祖因此怪罪怎么办呀?”
幸子猛地打了个激灵,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放心,佛祖不会怪你的。因为不能吃肉可不是佛祖规定的,而是我们中原的梁武帝萧衍加上去的清规戒律,而且只有剃度出家的和尚尼姑才需要遵守。你出家了吗?如果没有就放心大胆地吃。我们中原可没有不许吃肉的规矩。”
杜永直接一套连环组合技把女孩的大脑给干宕机了。
她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些信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尽管两人见面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杜永却已经成功对眼前的女孩施加了极强的影响。
到了吃午饭的时候,他更是让厨房做了一桌子各种各样的肉食,然后让幸子挨个品尝。
几天下来,这个之前从来不吃四足动物的姑娘就变得无肉不欢了。
“主人,您可真厉害,居然让公方殿下的公主爱上了吃肉。”
看著远处正对著一盘猪肋排发起进攻的幸子,阿柿脸上浮现出钦佩之色。
杜永笑著耸了耸肩膀:“这有什么厉害的。肉是人所能获取到的所有食物中营养最全面、提供能量也极高的食物,任何正常人吃过之后都会爱上它。吃素不仅愚蠢,而且非常的不健康。如果不相信的话,你可以找几对双胞胎做个实验,给其中一个提供肉食,另外一个只吃素,看他们谁会先死。我可以保证,排除各种意外情况和突如其来的大病,先死的一定是吃素的。”
“原来如此!怪不得您从一开始就规定所有姬武士都必须吃肉。”
站在身后的伊子顿时恍然大悟。
“没错!你没有发现吗?自从开始吃肉之后,你们所有人的身体都在短时间
内长高了不少,而且也变得更加强壮和有力气。对了,明天我打算去一趟镰仓御所,你们谁跟我一起?”
著,杜永把目光投向两人。
“我就算了吧。反正那些名门之后也瞧不起我这个商人之女,没必要去自讨没趣。”
阿柿率先苦笑著表示放弃。
“既然阿柿大人不愿意去,那就由我陪您走一趟吧。”
伊子主动接过了这个任务。
“要带上幸子公主吗?”
阿柿声问了一句。
杜永点了点头:“当然要带上。我这次去一方面是去看看情况,另外一方面也是发出警告。他们怎么折腾都没关系,但绝对不许波及到我的领地。否则谁要是越过了这条红线,我就直接发兵拿下镰仓把他们都砍了,然后拥立幸子做女公方。”
“噗
刚刚端起杯子准备喝口茶水润润喉咙的阿柿,直接把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咳咳咳……您疯了吗?女公方?这可从来都没有过先例,关东地区的大名和武士不会承认的。”
杜永嗤笑道:“哼!不承认?那就打到他们承认,亦或是干脆让那位三岁的新公方死于意外。这样一来,幸子就成了唯一的选择,不是吗?到时候再大力招募培养姬武士、提拔女官,直接把倭国变成由女人统治的国家,你来做关白摄政。”
“您是认真的?!”
如果换成其他人,或许会被这个破天荒的大胆念头给吓到魂不附体。
但阿柿非但没有被吓到,内心之中燃起的野心之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作为一个立志成为北条政子第二的奇女子,她当然是希望自己以后能爬得越高越好、手里的权力越大越好。
要是真能做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把倭国从一个男性统治的国度变成女性统治的国度,她愿意为此支付任何代价,包括献祭自己的灵魂。
“当然是认真的。只要你有这个能力,我会给予你最大的支持。”
杜永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被察觉到的戏谑。
对倭国进行娘化改造,是他上一次来的时候就萌生的念头。
而且根据为数不多的历史经验,女性掌权后似乎往往更加不择手段,会为了保住自己的权力和地位无所不用其极。
这也就意味著由女人统治的倭国将变得更加顺从。
至于彻底占领或直接统治,从一开始就不在杜永的计划之内。
无他,实在是这块地太烂了,烂到白送都没人想要的程度。
地理因素导致统治成本更是高到离谱。
这一点看看倭国上层统治阶级那贫瘠寒酸的食谱就能略窥一二。
杜永甚至都没打算占领那些大型金银矿产自己开采,而是用成本更低的方式进行经济掠夺。
因为自己开采不仅要承担养活那些矿工的成本,还要砸下大量的钱维持一支军队,防止矿工造反、偷窃和其他势力眼红前来抢劫。
相比之下,通过贸易让对方自己乖乖奉上金银,不仅花费的成本更低,而且还能反哺中原像丝绸、瓷器、茶、铁器等产业,同时扼杀倭国本土的产业与技术发展。
身为一名饱受资本主义重陶的现代人,杜永非常清楚用何种手段才能从倭国榨取到最大的利益。
更何况,眼下更加富庶的南洋就如同低垂的果实等待他去摘取,根本没必要在倭国、高丽半岛这种烂地上浪费宝贵的时间跟精力。
不过阿柿显然并不知道,自己效忠的这位主人打的是什么主意。
当然,就算知道可能也不会在意。
毕竟这个时代大部分人对于民族的概念还没有形成,国家的概念也只存在于上层统治者之中。
至于底层平民,除了早熟且能在一定程度上普及教育的中原王朝,其他地方只要不影响到自己的生活,他们才不在乎是给谁交税、服徭役呢。
眼下东海道三国的情况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些被杜永狠狠折腾了一遍的底层平民,非但没有痛恨他这个外来的入侵者,反倒随著生活水平的变好开始拥护他的统治。
有些极端的甚至还产生了某种优越感,开始鄙视其他地方涌入这里躲避战争的难民,甚至还给对方起带有侮辱性的蔑称。
因为当下除了这里之外,其他地方要么是在打仗、要么是在准备打仗。
时间飞逝,一天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四艘悬挂著青鲨帮旗帜的大船就从港口出发,一路向东航行,直奔相模国的镰仓。
由于距离比较近的关系,还不到半天工夫就抵达了目的地。
看著稍微有点冷清的码头,杜永下意识皱起眉头,低声询问道:“这里变成这副鬼样子了?我记得之前不是挺繁华的吗?”
青鲨帮的船主立马上前解释道:“公子,您有所不知。自从足利成氏遇刺之后,他手下的家臣便开始相互指责并找对方的麻烦。这种争斗不断外溢,最终不可避免牵连到了前来做生意的商人。在连续抓捕并以通敌罪名处死了几个之后,整个商人群体开始人人自危,没过多久便全部跑了个干净。毕竟镰仓离咱们的地盘太近了,所有跑路的商人直接去了咱们的港口。”
“真是作的一手好死啊。”
杜永在听完之后不由得发出了感叹。
“嘿嘿!这倭人的天性就这样,一旦内斗起来不管不顾的,在弄死对手之前根本不会停下来。您瞧著吧,这镰仓乃至整个相模迟早得打起来。”
青鲨帮的船主咧开嘴笑著做出了预判。
身为一名在倭国贸易航线上跑了十几年,并且不止一次跟本地倭寇大打出手的人,他类似的情况见的太多了,只要看到一个开头就知道结局。
更何况站在中原人的视角,镰仓眼下的处境可是主少国疑、党争内乱、诸侯豪族相互征伐,各种负面状况简直叠满了。
这要是还不灭亡都没天理了。
当然,对于青鲨帮来整个倭国越乱越好。
越混乱他们越能从中谋取到巨大的利益。
某些大名为了拉拢青鲨帮,甚至已经开始试图嫁女儿联姻了。
“无所谓,随他们打。”
罢,杜永踩著一块搭过来的木板上了岸。
“骏河守远道而来辛苦了。”
站在岸上恭候多时的田朝久立马上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由于阿柿提前一天派信使前来做了通知,所以他早早就把一切安排妥当。
骏河守?
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杜永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才想起来自己好像的确是有骏河、远江和三河的守护官职。
这玩意是跟领地安堵状一起送过来的,属于附赠品。
只不过平时的时候,阿柿等人一般都称呼其为主人,从来没有称呼过官职,导致他都快要忘了这一点。
“辛苦倒是不辛苦,只是有点遗憾没能赶上公方殿下的葬礼。对了,查清楚刺客的身份和幕后主使了吗?”
杜永直接开门见山地询问。
田朝久羞愧地摇了摇头:“抱歉,到现在还没有什么头绪。对方的动作太
快了,而且训练有素武功极高。确认袭击得手后,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撤退。根据当事人的口供,他们全部身穿黑衣、用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而且埋伏的地点极为精准,明显是事先得到了消息。”
“究竟是查不到,还是不敢查,又或者不愿意查?”
杜永杀人诛心地发出了灵魂拷问。
“唉—您就别逼我了,等到镰仓御所后真相自然会揭晓。”
田朝久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田大人,我弟弟怎么样了?”
刚从船上下来的幸子第一时间跑了过来,语气中充满了关心。
毕竟由于死的太早,足利成氏一共就留下这么两个孩子。
作为姐姐,她自然会担心年幼弟弟的状况,这年头儿童的夭折率可是不低。
“请您放心,公方大人被照顾的很好,迄今为止还没有生过病。”
田朝久赶忙低下头做出回应,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杜永的反应。
由于参加过那场击败幕府联军的决定性战役,他非常清楚这位来自中原的年轻人究竟拥有怎样恐怖的武功,所以生怕惹恼对方,从一开始就把姿态放得很低。
“这里不是话的地方。走吧,我们先进城去。”
杜永拉起身边女孩的手,大摇大摆朝镰仓御所走去。
伊子率领的姬武士立刻列队紧紧地跟在后面。
守在门口的士兵见状原本还想阻拦一下,结果瞬间就被缴了械按在地上,甚至就连身穿铠甲的武士都不例外。
整个过程快速、高效,不给对手任何反应的时间。
等士兵们回过神来的时候,大门已经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下了。
“您……您这是要……”
田朝久明显有点慌了。
因为他发现,这些姬武士有一个算一个,武艺都远在一般男性武士之上。
虽然只有八十个人,但散发出来的气势却如同千军万马一般。
最重要的是,杜永这副刚到就接管城门的姿态让他感到了恐惧。
通常来,外来者只有两种情况会二话不直接先控制城门。
一个是要攻占镰仓,一个是要堵住门打算在里边大开杀戒。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是田朝久希望看到的结果。
“你不是查不清楚吗?那我就来帮你查!”
杜永撂下这句话之后便不再理会任何人,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前走。
为了照顾不到十岁的女孩,他故意走得很慢,同时饶有兴致地观察内部的情况,结果发现跟预料中的差不多。
虽然从外面看不出什么,但里边却已经暗流涌动。
武士和士兵更是分成两个阵营相互戒备,哪怕下一秒直接拔刀互砍都不会让人觉得意外。
几分钟之后,当杜永走完了这段不算太长的路进入室内,等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立刻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一个男孩,充满好奇地上下打量著他。
不用问也知道,他就是足利成氏唯一的男性子嗣—一足利政氏,同时也是现如今的镰仓公方。
杜永面带微笑开口对身边的幸子道:“带你弟弟去外面吃点心、玩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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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好。”
女孩还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高高兴兴上前抱起弟弟,转身快步消失在门外。
等她走出去的刹那,两名留在门口的姬武士立刻砰的一声将门关上。
原本不大的声音就如同一柄重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口。
不少人更是试图用眼神向田朝久询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后者却不敢有任何回应,只是默默地走到那个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后背和头发这会儿已经全被汗水打湿了。
“有谁想要先点什么吗?”
杜永用不带一丝感情的目光巡视四周。
足足等了一分钟,他这才冷笑道:“既然你们不开口,那可就要轮到我了,到时候可千万别后悔。”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