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端坐于正中凤座,笑容慈和。
下首两侧,已坐了好几位妃嫔。
乔婉行至殿中,依礼叩拜:“臣妇乔氏,叩见太后娘娘,太后万福金安。”
“快起来,赐座。”太后的声音温和,带着长辈的关切。
“谢太后。”
乔婉起身,在宫人搬来的绣墩上坐下,这才抬眸,从容地迅速掠了一眼殿内众人。
太后左手边第一位,坐着一位年约三旬,身着明黄色凤穿牡丹宫装的女子。
她容貌端庄大气,眉眼间自带一股母仪天下的雍容,只是面色似乎有些过于白皙,眼底有淡淡的倦色,正是中宫皇后。
皇后下首,是一位身段丰腴的女子,正是怀有龙嗣的德妃。
今日,德妃穿着海棠红绣百子榴花图的宫装,鬓边戴着一支赤金点翠翔凤步摇,额前一颗拇指大的东珠坠子,却更衬得她肤光如雪,骄矜之气隐隐流动。
再往下,还有三四位位份不同的妃嫔,有的娴静,有的活泼,目光都带着打量,落在乔婉身上。
太后先开了口,问的果然是流民与疫病之事。
乔婉一一细答,从最初的施粥赠药,到疫病突发后的用药、安抚人心,再到最后的遣散归乡,语气平和,条理清晰,只陈述事实,并无半分自夸。
太后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末了感慨道:“哀家虽在深宫,也听闻此事不易。你亲自在那边操持,听说还受了伤,哀家心里很是惦记。”
“如今事情办得如此圆满,皇上嘉奖了你,哀家也欣慰。”
“玄澈那孩子是个有福的,娶了你这样有魄力,又有仁心的王妃。”
说罢,太后便命身旁嬷嬷捧上一个锦盒。
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水头极足的翡翠镯子,晶莹剔透,毫无杂质,一看便是贡品中的极品。
“这镯子哀家年轻时就喜欢,如今给你正合适。”
乔婉忙起身谢恩:“太后娘娘厚爱,臣妇愧不敢当。”
“你担得起。”太后笑了笑,又示意另一个宫女捧上一本用锦缎仔细包裹的书册。
“哀家知道你擅长调香,这是底下人费了好大功夫,从江南一位隐世的调香后人那里寻来的,据说是前朝遗下的《拾香谱》残卷抄本。”
“虽不完整,但里头记载的些许古方和辨香之法,怕是世间难寻了。”
“你看看可喜欢?”
乔婉闻言,心中真正一动。
竟是《拾香谱》?
乔婉前世便偶闻其名,知道是调香圣典,却遍寻不得,没想到今生竟有缘得见残卷。
这份礼物,比起金银珠宝,更契合她心意,也足见太后用了心思。
乔婉双手接过那本略显古旧的册子,感激不已道:“太后娘娘恩典,此谱于臣妇而言,胜过万金。臣妇定当仔细研习,不负娘娘厚赐。”
太后见她欣喜不似作伪,笑容更深了几分,显然对自己这份投其所好的赏赐十分满意。
这时,德妃轻轻抚了抚自己隆起的小腹,声音娇脆地开了口,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羡慕:“太后待燕王妃可真是疼爱,这般稀罕的香谱都寻了来。”
“不像臣妾,整日困在宫里,只能听些传闻,心里佩服得紧,却什么也做不了。”
德妃说话时,似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上首的皇后。
皇后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面上笑容依旧雍容,接话道:“德妃妹妹有孕在身,自是龙胎要紧。燕王妃在外为君分忧,你在内安心养胎,皆是福分。皇上和太后,都是明察的。”
另一位气质娴雅的嫔妃笑着附和:“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听说,燕王妃不仅处置疫病得当,那日流民在王府门前叩谢,场面感人至深,民心所向,实在令人敬佩。”
这话像是好奇,却又隐隐流露出一丝不对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