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皇子被这番道理说得有些噎住,尤其听到“损了清誉”,他下意识地瞪了来喜一眼。
来喜脖子一缩,但眼珠子转得更快了。
恰在此时,一阵秋风吹过,海棠林深处一棵较高的树上,传来“哗啦”轻响,一只制作精巧的彩蝶风筝不知怎么挂在了枝桠上。
彩绢飘飘,颇为显眼。
来喜眼尖,立刻计上心头,凑到八皇子耳边,谄媚地说:“殿下,你看那风筝多漂亮,不如让燕王妃去给你取下来吧。”
“她若说取不下,就是无能,连个风筝都拿不到,还敢在您面前摆谱?”
“她若真去取……”
“嘿嘿,一个堂堂亲王妃,撩起裙子爬树,那模样保管让你乐上三天!”
八皇子一听,立刻兴奋地拍手:“好主意!来喜,还是你机灵!”
于是,八皇子立刻挺起小胸脯,趾高气扬地指着那风筝,对乔婉命令道:“喂,燕王妃!你去给本殿下把那个风筝拿下来!现在,立刻,马上!本殿下要玩!”
彩蝶也在一旁帮腔,语气假惺惺地劝:“燕王妃,八殿下难得开金口,你就辛苦一趟吧?这宫里啊,最重要的是让主子高兴,你说是吧?”
乔婉抬眼望了望那挂在不算矮的树杈上的风筝,神色未变,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回殿下,此非臣妇分内之事,亦不合宫中规矩。”
“树高枝脆,万一失足,恐惊圣驾。”
“殿下若喜爱此风筝,何不让方才献策的这位公公一试?他既能想出如此妙计,想必身手也极为灵便,为主分忧,正是其本分。”
乔婉说着,目光淡淡地扫过来喜,“这位公公,你说是不是?”
来喜没想到火烧到自己身上,脸一下子白了。
那树枝离地一人多高,还得爬上去,他一个只会耍嘴皮子功夫的太监,哪里干过这个?
也是,来喜连忙摆手,结结巴巴道:“不不……奴才笨拙,岂敢在殿下和王妃面前献丑……”
八皇子正被乔婉拒绝得不爽,又见来喜推脱,顿时迁怒:“没用的东西!主意是你出的,你去给本殿下拿下来!拿不下来,看我不告诉德娘娘打你板子!”
来喜吓得腿一软,哭丧着脸:“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可看着八皇子瞪圆的眼睛,他不敢再违抗,只得磨磨蹭蹭地走到树下,仰头看着那风筝,一脸苦相。
彩蝶嫌恶地皱了皱眉,往旁边退开两步,生怕沾染了晦气。
来喜尝试着蹦了两下,连最低的树枝都够不着,只好咬牙,抱住粗糙的树干,试图往上爬。
可他本就没什么力气,手脚并用,姿势笨拙难看,蹭了一身的树皮屑和灰尘,才勉强爬上一小段,离那挂着风筝的枝桠还差得远。
其他宫人见了,想笑又不敢笑,憋得满脸通红。
八皇子看得不耐烦,捡起一块小石子就往树上扔:“笨死了!快点!”
来喜被石子一吓,手一松,“哎哟”一声,竟从树上滑了下来,一屁股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头上还挂了几片树叶,模样狼狈不堪。
“哈哈哈……”
八皇子非但不同情,反而指着他大笑起来。
彩蝶也用手帕掩着口鼻,嫌弃地别开眼。
此刻,来喜又痛又羞,趴在地上起不来,心里把出这馊主意的自己骂了千百遍,更是暗恨乔婉将祸水引到了他身上。
乔婉自始至终只是静静看着,淡漠极了。